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天边露出这个清晨第一丝曙光。微弱的天光裏,房如陵一边开车,一边情不自禁的握住身边那个人的手。
正在闭目养神的人立即睁开了眼睛,稍稍偏过头看向他,回以微笑,并轻轻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小心开车。”
“好。”房如陵笑着回答。
又往前开了一段,已经上了到他家的那段小路。房如陵将车在路边停下来,然后在对方微微有点诧异的眼神中俯过身去。
宋中培无奈的笑了一下,但还是稍稍迎了上去,两人的嘴唇很快的就贴到了一起。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房如陵就松开了对方,然后在对方无奈的眼神裏重新发动了汽车。
只是这样一个轻浅的吻,却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的早晨,给了他无限的温暖。房如陵此时的心中,略有忐忑,却又充满了期待。
他忍不住开始想像这个人看到那一切的反应,但又觉得,以他的性格,大概也只会微微的笑一下,而不会有他想要看到的失态般的激动。
程扬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他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边仍然空无一人,对方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来。所以现在这个声音,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
他飞快的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阳臺上,站在那裏往下面张望。
天已微亮,他看到那个人的车在楼下不远处停下,然后就看到那个人打开车门,下了车。程扬立即笑了起来,正准备转身下楼去迎接,却忽然看到那个人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了车门。
程扬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起来,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他一直盼着的那个人,正在亲吻另外那个人的额头。
即使光线不够充足,他仍然认出来,那个人是宋中培。是他这个替身的正主。
程扬慢慢的滑坐到要板上,他好像看到灭顶之灾正一点点向他袭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逃走,可是却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以那个人的手段,逃是肯定逃不掉的。既然这样,他倒不如就在这裏安安静静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审判。
“冷不冷?”房如陵握住宋中培的手。
宋中培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一次来这裏,一切都那么陌生,可是身边的这个人,却是他熟悉的。
他其实仍然不敢肯定房如陵对自己是真心的,因为他已经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判断力完全失去了信心。只是在他看来,一个男人,能在另一个人面前流泪,那么这个人在这个男人的心裏,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不同的吧。
房如陵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也并不是完全不介意,只是经过郑东盛这个人以后,他对这些事已经看淡了很多。
房如陵的过去或许是很糟糕,可是他再糟糕,也比不过郑东盛。他既然能容忍郑东盛这个人那么多年,就不能双重标准的苛求房如陵。更何况,到了他这个年纪,如果还一味的追求完美无瑕的爱情,那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纯粹的爱情,他在享受那些美好的东西时,必须学着去接受一些不够美好的东西。
他接爱房如陵,不过只是想给这个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而且他想看看,他这辈子是不是真得无法得到另一个人的爱。
房如陵牵着宋中培的手,慢慢的往前走着。路程并不长,即使他们走得很慢,还是很快就到了。
他忽然觉得很紧张,像马上要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
“你先闭上眼睛。”在门口,他停了下来。
宋中培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但还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然后跟着他,慢慢的走了进去。
他把那个人带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然后从背后轻轻的拥住宋中培。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即使已经过了好几年,他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
当时他十八岁,一直在国外读书,因为回来度假,偶遇来接郑东盛的宋中培,然后一见倾心,再没办法爱上别人。
“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宋中培微笑着问道。
他其实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但这种事总会让人开心。
房如陵“嗯”了一声,开始亲吻他的耳垂,颈项。宋中培靠在他怀裏,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被对方轻轻的转了个方向,然后他听到房如陵轻轻的说了句“我爱你”,紧跟着嘴唇就被堵住了。
他立即松开牙关,让对方能更容易的闯入,并与之唇舌交缠。
等到对方终于肯松开他,宋中培看着面前那个和他深情对视的年轻人,笑道,“即使这样,也没必要特别建这裏啊。”
房如陵的脸上露出一点不被理解的郁闷,刚想张口解释,宋中培抢先开了口。
“你是怕那个地方会消失,所以才建了这裏。”他微笑着凑过去,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一下,“你是想永远的留住我们初遇的地方,对吗?”
年轻人的脸上立即露出一种兴奋的表情,眼裏的温柔却更深了一层。
宋中培觉得心裏有个地方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他伸出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微笑着,“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能被人这样用心爱着,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到现在才明白,即使只是两情相悦的最开始阶段,所带来的幸福感,也是再强烈,再刻骨铭心的单恋无法比拟的。
他的身体立即被对方以尽可能大的力道拥抱住,吻再次落下,不同与刚刚的和风细雨,这一次一开始就来势凶猛,像惊涛骇浪,足以将人淹没。
这一次的吻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年轻人的脸上,充满了感动和幸福。
可是很快,那张脸上却慢慢的爬上了阴云。
“中培。”房如陵的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有件事我不想瞒你。”他顿了一下,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神情,“他在我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