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信不信…可是我没有做过…我再不择手段…也不会…”他努力的吸了口气,对面的人在他眼裏一片模糊,“在房如陵之前…这么多年…我只跟你一个人上过床。”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体却抖的厉害。
这么多年,无论郑东盛怎么折磨他,侮辱他,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这些东西汹涌而出。
他不止觉得委屈,还觉得恐惧。
因为可能被最信任的人设计陷害而感到害怕和失望。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裏,这裏面,没有一丁点的爱,完全都是算计和伤害。
他抖的太厉害,完全迈不开步子,好半天也才走了几步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他的身体被人从后面轻轻的抱住。
“小培,对不起。”郑东盛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宋中培却只觉得更加难过。
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和郑东盛之间弄成这样,只是因为他们的做事手法和处世态度不一致,没想到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信任他的人品。
他这么多年的付出,现在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他慢慢的拿开郑东盛的手,伸手抹掉脸上的泪,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对方。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做这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你没有逼我。不管你接不接受,承不承这个情,做也做了,郑东荣也不可能会活过来。”他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会尽快好排好义安的事,然后按帮规退出。”
郑东盛又说了声对不起,同时伸出手想再拥抱他。宋中培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郑东盛脸上神情有点呆滞,也不知在想什么。宋中培深深的嘆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他忽然觉得好累,只要想到那个可能,就让他觉得不寒而粟。
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度那位待他恩重如山的老人,可是,凭他的直觉,当年的事,可能不是他原本想像的那么简单。
其实只要再往深层想一下,像郑振华这种传统的老人家,怎么会那么大度的接受自己的儿子去喜欢一个男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他忽然觉得很孤单,急切的想找个人说点什么。
因为有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次会议上的气氛非常的紧张,简直可以和外面的天气相媲美。
房如陵冷着脸坐在那裏,他的那些下属们个个神情严肃,却都紧紧的闭着嘴巴,不发一言。
这种低气压的环境下,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特别的突兀。
众人飞快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聚到他们的老板身上。
房如陵本来正在气头上,对于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非常的反感。而且它只是响了一下,又匆匆的断掉了,应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心有不安,这让他无意识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立即站了起来。
那帮下属立即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家老板这一失态的举动。
“你们等一下。”他匆匆的丢下一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同时已经拔通了对方的手机。
“有事吗?”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宋中培不是他以前那些会粘人的小情人,肯定不会在明知道他有事的情况下,还随意打电话给他。虽然他很希望这个人能这样粘着自己。
“没事。”对方声音平静,倒真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刚刚不小心按到你的号码上了。”
房如陵“噢”了一声,心裏涌起一点点的失落,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没事就好,我晚上去看你。”
对方说了声好,又说了声再见,准备挂电话,房如陵立即叫住了他。
“你现在在哪裏?”
“马上就到家了。”
房如陵“嗯”了一声,“身体有伤就多休息,不要乱跑。”
宋中培在那边好像是笑了一下,说了个好,然后挂断电话。
房如陵收起手机,又走回会议室。
宋中培收起电话苦笑,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会这么脆弱的,现在怎么反倒这么不争气了?
而且,如果现在习惯依赖别人,万一有一天这个人不让自己依靠了呢?就像当年郑东盛一样,一开始不也是对他也不可谓不温柔,结果后面伤害他最多的也是这个人。而且如果连郑振华对自己的那么多年的好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值得信赖的?
这个真相实在太残忍了,几乎击碎了他心中对他人最后一点信任感。
他现在谁都不敢相信,包括房如陵。
那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一见钟情?这太可笑了,电影电视裏才会有的情节。
而且还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坚持那么多年?
可能吗?
他脑中一片混乱,不得不将车停到一边,等到脑中稍稍清醒一点,才重新发动汽车。
等快到家时,远远的他就看到有辆车刚好停到自家的门口。虽然隔着点距离,他也认出来那是房如陵的车。
宋中培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掉头离开,可是最终却还是将车驶向自家家门。
他在对方车边停下来,房如陵已经走到他车边,等着他下来。
宋中培只好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事?”他神色冷淡。
对方大概也感觉出来他的不愉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过来。
“想着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我,”他伸出手,想拥抱宋中培。宋中培本来想躲,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房如陵轻声问道。
明明一再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被这个人拥抱在怀裏,却还是让他感到非常的安心。宋中培在这种自我矛盾裏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