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变的越来越激烈,轻微的窒息感让宋中培瞬间清醒过来。他想到睡着前发生的事,所以现在他应该是在郑家,而抱着他接吻的这个人,应该是,郑东盛。
这个认知让他大吃一惊,他想都没想的就猛的推了对方一把。
“小培。”郑东盛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宋中培立即往后面挪了一点,与这个人拉开一点距离。他不知何时已经躺到床上,不过好在除了外套被脱掉之外,其他的衣服都还完好如初。
“盛哥。”他急忙开了口,“既然你没事了,我先走了。”
因为已经答应了房如陵,再和这个人睡到一张床上,让宋中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那个人的事。
他急急忙忙的想跳下床,手却被对方一把拉住,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郑东盛猛的用力将他压在身下。
单论身手,郑东盛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身上有伤,而且他舍不得弄伤这个人,所以一时之间,宋中培竟然挣不开对方的束缚。
“小培,我知道你心裏有我的。”他死死的压着宋中培,胡乱的去亲吻宋中培的脸,一只手甚至探进宋中培的裤子裏,用力的揉捏着他的性器。“你刚刚做梦,叫的是我的名字。”
宋中培这下子是真的急了,几乎没再考虑,狠狠的扇了正在发狂的这个人一个耳光。
他从来不屑扇人耳光,只会出拳头。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杀伤力太大。他到底不舍得真正伤害这个人。
郑东盛被这一个耳光扇懵了。
宋中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即使以前,他在性事上折磨宋中培,都见血了,宋中培都只是默默的承受,从来不曾开口骂过他一句,更不要说打他。
宋中培推开他后就跳下床,站在那裏,急促的喘着气。
黑暗裏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许久后,郑东盛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觉得很难受,因为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又被他弄砸了,所以他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宋中培在黑暗裏沈默。如果他不是站在床边,而是躺在床上的话,郑东盛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的挪动脚步,想靠近对方,却听到宋中培猛的说了一句“别动”。
郑东盛立即不敢再动了。
又是短暂的一段沈默过后,这一次宋中培终于先开了口。
“盛哥。”他轻轻的叫了一声,“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声音非常轻,像一片羽毛从空中滑过,可是落到郑东盛心裏,却像一声巨雷。
郑东盛张了张嘴,想说一个“爱过”,可是嘴唇动了好几下,那点气流却只是萦绕在口腔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的伤害过后,他除了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以外,已经不敢再对这个人说另外三个字。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说。
这几天,他不断的想,想宋中培,也想曲元。
他得承认,他的确爱过曲元,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那和爱宋中培是不一样的情感。曲元是他自以为是的对宋中培这个人失望过后,对自己幻灭的信仰的一种救赎。与其说他爱曲元,不如说他一直在供奉曲元。
只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个耳光。
他现在甚至不太敢回想这十几年是如何对宋中培这个人的,这会让他寝食难安。他明明自认为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却一直在用最冷酷最恶毒的方式来伤害这个人,而且一伤害就是十几年。
他一直谴责宋中培恶毒,可是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也不比宋中培高尚多少。
宋中培能到今天还没有对他真正绝望,真的已经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他现在想挽回这段感情,并不是因为曲元离开而感到空虚。事实上,即使发现曲元除了背叛他,在离开时还卷走了他很大一笔钱财时,他也没有觉得多么难过。他只是觉得失望,对曲元,也对自己的眼光。这和当初误会宋中培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也是因此才忽然发现,他是真的爱宋中培这个人。
所以现在,他想挽回,因为他想弥补。他要尽全力来弥补这些年欠给这个人的所有东西。
他的沈默,显然又让对方误会了。
黑暗裏,宋中培好像是笑了一下。
“是我想多了。”他轻轻的说,“我先走了。”
微弱的光线裏,郑东盛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在慢慢的往门边移动。他想拦着他,可是他的手脚却一动不能动。
终于,宋中培已经到了门边。
“你不用说对不起。”他的声音依然很轻,“这么多年,是我自己贱,和你无关。”
门轻轻的被打开,又轻轻的被关上。郑东盛直到很久后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