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中培和何小东一起去开帮会。两人进去时,人已经到齐了。见到他进来,都立即安静下来。
宋中培示意何小东坐到自己以前的位置上,然后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到何小东的后面。
立即有人给他端了杯茶上来。
那帮人看到这一幕,立即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就把目光落到宋中培身上。
宋中培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淡淡的吩咐何小东,“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有意不解释让何小东代他主持的原因,为得就是想看看这帮人的反应,而这些人刚刚那一瞬间的样子,大概也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中培,你身体不舒服吗?”常宜善在一片寂静裏先开了口。他是四大堂主之首,比宋中培年长,资历也比宋中培老,这个时候,由他开口问大家都想问的问题,最是正常。
宋中培点了点头,“有点感冒,可能是冻着了。”
常宜善微笑着接道,“天气不好,你要註意身体。”
宋中培稍稍有了笑意,“善哥,还有大家都一样,小心身体。”
这句话立即让刚刚凝滞的气氛变得活泛起来,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唯一没笑的,只有谢仲。
他是四个堂主裏面最年轻的一个,但却是最有能力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忠诚度不够,他应该是宋中培的接班人的最佳人选。
在大家还没有停下笑声时,谢仲忽然冷冷的开了口。
“培哥,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和房如陵走得很近……”他的脸上冷冰冰的,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们一点解释吗?”
除了根叔他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同宋中培说话了,尤其上次宋中培伤了全叔,更是让他们对宋中培这个人忌惮三分。因此谢仲此话一出,大家都立即紧张的看向他,又马上将目光挪到宋中培脸上,看他的反应。
宋中培正在喝水,听到他的话,漫不经心的咽下口中的水,这才抬眼看着他,淡淡的问道,“谢堂主,你就是用‘听说’这种没凭没据东西就要我给你解释?”
他在“听说”这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可是谢仲很聪明的避开了这一点。
“不是向我,而是向我们大家。”谢仲说着,眼光在几上人身上飞快的扫了一遍。
那几个人都是平时和谢仲走得比较近的,他应该是在向他们寻支持,更或许,他们是在会前就商量好了要来这么一出的。
宋中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淡淡的问道,“还有哪位也想听我解释?”
那帮人都直直的坐在那裏,缄口不语。
宋中培将目光投到谢仲身上,“既然只是谢堂主一个人的要求,我们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开完会后我们两个单独谈。”说着转头看何小东,语气平淡,“开始吧。”
何小东“嗯”了一声,还未及真正开口,谢仲忽然腾的站了起来。
“你们……”他看起来很生气,又好像很失望,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之后,一把拖开椅子,扭头就走出门去。
裏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宋中培脸色平静,并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只是又吩咐了何小东一声。
何小东立即说了声“好”,然后进入正题。
会后等到众人都散了,宋中培才站了起来。
何小东诚惶诚恐的看着他,小心的问了句“培哥,怎么样?”
宋中培微笑着点了点头,“还行吧。继续努力。”
何小东立即喜笑颜开,但马上又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谢仲他……”
宋中培已经开始往门口走,听到他提到这个名字,就回过头来,神色倒并无不愉快,“回家再说。”
两人回到家裏,各自进房间洗澡,然后宋中培将何小东叫到自己的房间裏,问他今晚从这个会裏,都有哪些收获。
何小东问他是指哪些方面,宋中培笑着敲了下他的头,“当然是说那些人对你可能会做我位子这件事的态度啊。”
何小东立即嘿嘿笑了起来,挠了把头,然后看着宋中培。
“谢仲就不用提了,他连你都敢得罪,更不要说我了。”
宋中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常宜善我觉得他的反应还好,洪仕生和刘守庆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只要不是对方接你的位子就好了。我当时就看到他们两个互相给了对方白眼,又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宋中培立即笑了起来。
何小东虽然脾气暴躁,但还算有点心计,也够细心,这倒让他对这个人增加了不少信心。
这两天他已经前前后后把这件事想了好几遍。眼下帮裏除了他,就是四个堂主最有话语权。常宜善对义安最为忠心,只要是真的能对帮裏好,能带着兄弟们挣钱,谁做这个位子,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洪仕生和刘守庆一向不合,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对方上位,一切都好说。所以真正麻烦的人,只有谢仲。
“小东,常宜善是个至孝之人,你对他父母好,比对他好还管用,明白吗?”
何小东忙说我明白了。
“不过必要时,他父母也可以当作一种筹码。”宋中培又冷冷的加了一句。
何小东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至于洪仕生和刘守庆,他们两个私心都重,一直都有一些损公肥私的行为,只要不是太出格,你不要动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就留着他们互相牵制。”
何小东点头称是,然后问那谢仲呢?
“谢仲。”宋中培沈思了一下,轻轻的嘆了口气,“他你是镇不住的,又有很多兄弟很信服他,所以,我想过了,只能把他送到监狱裏呆几年。”
何小东立即瞪大了眼睛,“培哥!”
宋中培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不妥?”
“太狠了吧?”
宋中培笑着摇了摇头,“谢仲太厉害,你暂时制服不了他的。我想办法把他送进去,挫挫他的锐气,你再多看他几次,过几年他出来了,你的位子应该也坐稳了,你再接他回来就是了。”
何小东面露迷惘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中培又嘆了口气,也露出一点惋惜之色。“我知道你怎么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谢仲有能力但不服管是明显的事,我不能留着他来祸害你。要是把他放出去帮别人,那更是对义安不利……总之,他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何小东沈默了一会儿,轻轻的说我听培哥的。
两人刚说到这裏,宋家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凯?”何小东看着监视器屏幕上的人惊讶的说。
宋中培也有点惊讶。他已经和这个人断交了,按道理以陈凯的性格不会再来找他,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间。
“他还有脸来?”何小东对着屏幕狠狠的呸了一口。
“他好像……受伤了。”宋中培又仔细看了下屏幕,对方的神情看不清,但可以看得到他应该很紧张,总是不断的回头看,身体也是不正常的佝偻着。“让他进来吧。”
何小东立即惊讶的看着他,“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