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远坐在店里的电脑前,一边撸着怀里的小三万,一边仔细盘算了一下最近的账目。
把店面的租金、水电杂费,还有工资这些所有开销全都抛除在外。
按照目前的流水来估算,这家线下门店一个月赚下来的纯利润,差不多有一万多块钱了。
对此林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才开业没几天,很多同学们甚至还不知道开了个这个店呢。
要是再加上那些广告费,那就是两万块钱了。
期间,林远和苏清浅也专门向沈长峰汇报了一下近期线下门店的运营情况。
办公室内,沈长峰接过苏清浅递来的财务报表和库存明细,一开始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但刚仔细看了没几眼,他的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认真。
沈长峰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江湖,眼光那是相当毒辣。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林远和苏清浅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很快就察觉到了账目里的不对劲。
“你们提交的这份账目数据……是不是有点太漂亮了?”
沈长峰放下报表,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按照常理来说,学生开这种二手回收门店,前期最大的痛点就是库存积压。”
“很多收上来的闲置物品根本卖不出去,很容易导致资金链断裂。”
“可是你们这账面上,收进来的东西几乎全都能迅速变现,库存周转率高得不可思议啊。”
听到沈长峰这么一说,坐在旁边的苏清浅也微微一怔。
平时店里的账目虽然是她管的,但她只负责记录进出流水。
至于那些没人要的冷门物品最后去了哪,她还真没深究过。
只知道林远每次把货拿走后,没过多久这笔钱就能顺利回笼。
林远却毫不慌乱,神色平静。
他笑了笑,十分自然地开口解释道:
“沈老师,其实是这样的,学生群体里的二手需求确实有局限性,很多收上来的旧东西在学校里根本消化不掉。”
林远顿了顿,继续编造着合理的借口:
“不过我在校外刚好认识几个专门做二手市场批发的渠道商。”
“店里那些在学校卖不出的死库存和冷门闲置,我都会走他们的路子,直接在外面处理掉。”
“虽然走渠道商的利润会被压,但胜在出货快。”
“能保证店里的资金周转一直处于健康状态,不至于把货全砸在自己手里。”
听完林远这番解释,沈长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没想到,林远一个在校大学生,居然还有这么稳定可靠的出货路子。
看来,他当初对这个项目的看法得改一改了。
其实在一开始,沈长峰心里并不怎么看好这个线下的二手门店。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着让林远他们先把那个南厦天气墙做起来,走互联网的路子。
至于这个线下门店,也就是批给他们练练手罢了。
但现在看来,林远不仅把店开起来了。
还把最致命的库存死结给盘活了,硬生生做成了一个能稳定盈利的闭环。
既然这条路也完全走得通,甚至走得比预期还要好,那就大可以好好扶持一下,再多给点资源倾斜了。
想到这里,沈长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满意地看着林远点了点头:
“不错,你能打通校外的渠道,说明你小子脑子活络,做事也稳当。”
沈长峰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笑着说道:
“既然你们现在这个势头这么好,索性我这里就再给你们加把火。”
“加把火?”
林远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问道,“沈老师,您的意思是……”
沈长峰笑了笑:
“你现在用的那个店面,其实隔壁几间屋子都是待租状态。”
“这几间门面中间那堵墙是非承重墙,是可以直接打通连在一起的。”
“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胆子大不大,敢不敢接这个盘子?”
林远一听,心里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坐直了身子说道:
“沈老师,您先说说看是什么想法。”
沈长峰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我是想把这些店面打通,搞一个综合性质的大学生服务门店。”
“不光是做你现在的二手回收,还可以拓展出其他的业务板块。”
“比如弄个水吧饮品区,搞点台球桌之类的娱乐设施。”
“甚至可以的话,我还能帮你协调一下,把学校里部分打印复印的资源也往你这个门店里引流。”
听到这个大胆的构想,林远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有些迟疑地问道:
“沈老师,您这是打算……搞个大杂烩?”
又是二手回收,又是喝饮料打台球,还得兼职打印店,这业务跨度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大了?
沈长峰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能叫大杂烩,这叫资源整合。”
“其实这个想法我酝酿了有一阵子了,学校方面也是比较支持的。”
“你也知道,咱们学校里的商铺门面有限。”
“一直这么零散地出租,一方面是占地面积大不好管理,另一方面就是资源太分散了。”
他看着林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能有一个综合性的门店,把学生们日常最需要的几项服务全都捏合在一起。”
“这不仅能极大地节约学校的占地空间,更能把客流全都聚拢到一个地方。”
“学生去你那里打印资料的时候,顺便买杯喝的,或者玩会儿台球,甚至顺手出个闲置,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听到这话,林远反而有些更疑惑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沈老师,我有点没听明白。”
“如果学校把这些门面一间间单独租给外面的商户,收的租金不是更多吗?”
“全部打包合在一起给我们做学生创业项目,学校在租金上岂不是少赚钱了?”
听到林远这么直白的疑问,沈长峰忍不住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林远啊,你的账算得没错,但你这是纯粹站在包租公的角度在看问题。”
“咱们南厦大学可是正经的高校,不是外面搞房地产收租的。”
沈长峰耐心地替他梳理着其中的逻辑:
“首先,这几个小商铺哪怕全租给外面的小老板,一年能收多少租金?”
“对学校的体量来说,那点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反倒是因为外来商户多且杂,学校的管理成本会直线上升。”
“今天这家搞违规,明天那家和学生起消费纠纷,后勤和保卫处成天跟着头疼,吃力不讨好。”
“其次,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沈长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学校现在最看重的,不是那点蝇头小利的租金,而是拿得出手的‘大学生创业标杆项目’。”
他看着林远,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你们能把这个综合门店做大做强,做成一个真正由咱们本校学生自主运营、且能全方位服务同学的模范基地。”
“那这就不单单是一个店铺的问题了,而是咱们学校创业孵化基地的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这种成功的标杆项目,以后学校拿着它去市里、省里甚至上面申请各类大学生创新基金和政策补贴的时候,那就是实打实的成绩和亮点。”
“这背后能拿到的资源和经费,难道不比每个月收那商铺租金香得多吗?”
听完沈长峰这番解释,林远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笔简单的经济账,而是一笔互利共赢的“政绩账”。
学校给场地给资源,林远负责把项目做漂亮,最后大家各取所需。
不过林远听完,心里却开始暗自思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