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跟上瓦立德的思路。
普雷尔和塞特佛格特更是满脸困惑。
“幌子!”
瓦立德斩钉截铁地吐出的一个词,打破了众人的懵逼状态,
“一个完美的、谁也无法质疑的幌子,方便我们大规模练兵。”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塞特佛格特和穆罕默德,
“打着‘国防教育’、‘青少年素质拓展’、‘野外生存训练’的旗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募、筛选那些来自九边部族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些忠诚可靠、身体强壮的。
在吉达郊外,在沙漠深处,用‘托管班’和‘夏令营’的名义,把他们练成真正的战士。
源源不断地为我们未来的军事力量输送新鲜血液。
谁查?查什么?我们只是在搞‘教育’和‘科普’,顶天了,国防军事教育。
而金轮公司?他们只是派遣了教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文明外衣,懂不懂?
中国人要是担心,大不了不用金轮公司的名字,改为‘孔子书院’、‘学而思’、‘新东方’嘛。”
“我艹!”
图尔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瞟了一眼普雷尔大穆夫提,发现对方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没听见”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他冲着瓦立德狠狠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弟儿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托管班练兵?亏你想得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群‘半大’孩子在教官的带领下,喊着口号进行武装越野、战术训练的场景,忍不住嘿嘿直乐。
穆罕默德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深远意义。
这不仅能避开各方势力的耳目,更能将兵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直接从根子上培养嫡系。
他用力一拍桌子:“妙!釜底抽薪!这步棋太妙了!”
瓦立德转向一直沉默的普雷尔·扎伊德·谢赫,
“大穆夫提,我离开这段时间,宗教层面,需要您和穆罕默德哥哥密切配合。”
普雷尔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殿下请讲。”
“宗教警察改组为税警后,其原本的核心职能需要明确分离出来。”
瓦立德清晰地说道,“我提议,在宗教事务部下设立一支全新的‘圣地卫队’。
其成员必须是最虔诚、最可靠的信徒,由大穆夫提您直接掌握和指挥。”
话音刚落,图尔基就忍不住插嘴,一脸困惑地嚷嚷道,
“弟儿啊!等等!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把宗教警察拆了去搞税警,现在又要搞个新的‘圣地卫队’?
那费这劲剥离宗教警察干嘛?还不如直接设立税警团。”
穆罕默德和普雷尔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普雷尔心中块垒尽去,但看向瓦立德眼神也是有点无奈。
先削权看自己的反应,而后才给甜头。
这小王八蛋太妖孽了。
心里轻叹一声后,他轻轻捋了捋胡须,转向图尔基,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图尔基殿下,您问到了关键。
这正是瓦立德殿下的高明之处。
原有的宗教警察机构庞大臃肿,里面盘根错节,混杂了太多不属于我们、甚至立场不明或忠于旧有体系的顽固分子。
他们占据了位置,却未必真心执行我们的意志,甚至可能成为阻碍。
将他们整体剥离出去,交给塞特佛格特去整编、训练,甚至……进行必要的筛选和清洗,是最彻底、最有效的方式。
塞特佛格特殿下可以毫无顾忌地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我们的精锐。”
他看了一眼塞特佛格特,后者点点头表示明白。
普雷尔继续道:“而新设立的‘圣地卫队’,从零开始组建,其成员选拔、任命、指挥权完全归于我们。
它将成为一支真正属于我们核心圈层、绝对忠诚于我们改革意志、纯净无暇的宗教武装力量。
剥离旧壳,方能筑建坚实可靠的新基。”
瓦立德点了点头,肯定了普雷尔的解释,并补充道,
“既然是守护圣地的卫队,其日常运作和装备经费,理应直接从两大圣地庞大的朝觐收入中专项划拨支出。
这样既名正言顺,也能确保卫队的独立性和忠诚度不受其他部门掣肘。”
普雷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瓦立德微微欠身,
“殿下考虑得极为周全。朝觐本就是信仰的基石,其收入用于维护圣地的纯净与安宁,再合适不过。
此举必然能获得广大信众的理解与支持。”
瓦立德的安排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权力和资源,反而通过建立一支更忠诚、更核心的武装力量,加强了他的权柄,他自然没有意见。
“大穆夫提,您另一项事务便是要协助穆罕默德哥哥争取年轻人的支持。”
瓦立德语速加快,“我们的人口70%的都是30岁以下,60%是25岁以下,年轻人是我们的基本盘。
老家伙们思想顽固,但年轻人渴望新东西。
穆罕默德哥哥要对外释放改革信号,姿态要温和,但步子要稳。
重点推有限度的、可控的娱乐化!”
他看向普雷尔,“比如,电子竞技。搞正规赛事,国家背书,设立高额奖金。
年轻人沉迷打游戏,总比让他们上街闹事或者被极端思想蛊惑强,对吧?”
普雷尔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捻着胡须的手指停顿了。
电子游戏?
这在他传统的宗教观念里,几乎是“玩物丧志”的代名词。
图尔基一看要坏事,赶紧帮腔:“普雷尔,这玩意儿现在全球火得一塌糊涂!年轻人就吃这套!
咱们只要管好,禁止赌博,内容审查严格点,别搞那些伤风败俗的……”
他很清楚,普雷尔虽然是穆罕默德的潜邸老人,但有关信仰,这事瓦立德提的激进了些。
普雷尔沉默了几秒,锐利的眼睛扫过瓦立德和穆罕默德,又看了看一脸“这很合理”的图尔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要……赛事内容严格审查,画面中女性角色……
没有裸露,符合教法基本规范。那么……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解释为一种新兴的、考验智力与反应能力的竞技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必须由宗教事务部全程监督。否则我弹压不住反对声音。”
说罢,他想了想,对着瓦立德说道,“还需要哈立德亲王的‘圣训中心’也要参与其中。”
瓦立德点了点,“这个自然。电竞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娱乐业为代表的服务业,我们需要逐步放开。
本质上,是为了国家产业转型升级做准备。
这需要您的宗教指导和支持,确保其符合教法的基本框架,不至于引发保守势力的猛烈抨击。”
普雷尔虽然是宗教人士,但也懂这个道理。服务业配套不足,会严重制约招商引资的质量和长期效果。
现代高端产业,尤其看重营商环境和生活配套,服务业水平直接决定能招到什么层次的商。
穆罕默德见状松了口气,立刻接上,“没问题!普雷尔,监督权交给你!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让年轻人感觉到,王国在倾听他们的声音,在为他们改变!”
最后,瓦立德看向穆罕默德,“外交上,未来四年,我们只有一个调子:坚持亲美不动摇!”
“什么?”
穆罕默德还在沉思,图尔基脱口而出,眉头紧锁,“瓦立德,这跟我们之前说的长远战略不符吧?
美国现在在中东的影响力在下滑,我们不是应该……”
瓦立德打断他,“美国的大选是有周期的。
驴象两党的斗争越来越激烈
此时奥黑子第二任期刚开始,我们越亲美,四年后,我们会被共和党收拾的越惨。
我们的国民、各个阶层到时候会‘被迫’发现,山姆大叔的保护伞不那么好用了,油价话语权被削弱了,地区安全还得靠自己……
当我们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调整外交策略,降低对美的依存度,寻求更独立自主、更符合沙特核心利益的道路时,我们的‘被迫’选择才越显得合情合理。
如此,国际社会的接受度才会更高,国内阻力才会更小。”
瓦立德很清楚,到时候自有奇兵天降。
凡是奥黑子做的、支持的,届时都会被修正。
穆罕默德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白了瓦立德的深层意图,
“你是说……利用两党权力交接之时的政策对冲缝隙,降低转向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
瓦立德的策略给足了美国面子,也给了自己最大的腾挪空间。
“对!”
瓦立德斩钉截铁,“但是,这种转向,最终不是为了投入其他国家的怀抱!”
他否定了穆罕默德潜意识里的猜测。
“那你是想……”
图尔基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记住,没有一个大国是靠得住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这四年‘亲美’,是为了将来我们能更硬气地说——沙特,要成为中东真正的大国!我们靠自己!”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穆罕默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图尔基张着嘴,第一次觉得“外交”这玩意儿好像也挺带感的?
塞特佛格特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未来沙特军队的荣光。
连普雷尔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瓦立德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今天的布局,成了。
OK,方向定了,具体的事,就这几位去忙活吧。
他准备撤了,去中国优哉游哉的玩两年,回来在他们的基础上再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