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瓦立德这样特殊的人物,他们不可能只问些温吞水的问题。
让人下不来台,才是北大学生的尿性。
从贴脸开大克林顿伊始,基辛格、安南、普帝、施罗德、希拉克、福田康夫、卢拉、李明博……
到访并演讲的政要数量超过50位,涵盖多国领导人和重要国际组织负责人。
唯二能在北大全身而退的政要,仅有普帝和李明博。
其中李明博还是托了四川救灾和义保刘强两个事件的福。
但是,奇怪的是,越是如此,这些政要就越来北大。
期间去隔壁世界三流大学.com的只有8位。
第一个被点到的学生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男生,来自元培学院。
“尊敬的瓦立德殿下,我是元培学院的学生。”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我们对您的沙特高考成绩印象深刻,786/800分确实耀眼。
但恕我直言,沙特的高考难度相当于中国高中一年级上期,而北大作为中国顶尖学府,入学门槛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瓦立德:
“请问,您是否认为您的录取更多得益于沙特亲王身份和塔拉勒系的财富,而非真实学术能力?
这是否凸显了全球教育体系中对特权阶层的倾斜,与北大‘独立精神’的宗旨相悖?”
问题尖锐如刀,瞬间切割了会场内尚存的祥和气氛。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讲台。
学生们屏息以待,不少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典礼。
校领导们脸色微变,汪恩格和诸善璐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种问题太敏感了,涉及特权、公平、北大精神……
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成为国际舆论的焦点。
吴毅航也在台下皱紧了眉头。
但他看向瓦立德时,发现这位王子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
露出了笑容。
那不是被戳中痛处后的防御性假笑,也不是故作大度的虚伪宽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释然,仿佛某个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甚至还有……该死的放松?
瓦立德确实笑了。
他站在讲台上,微微偏头,看着那位提问的元培学院学生,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久违的光彩。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我想,您问题的核心不是难度对比,是特权——塔拉勒系的财富,沙特亲王的身份,是否构成了我的‘真实学术能力’无法剥离的污染变量?”
他复述着问题的核心,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然后,他给出了令全场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的回答是:当然。”
当然?
他居然……承认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学生们面面相觑,校领导们也都愣住了。
承认特权影响了录取?
这……这是什么路数?
“786/800分……”
瓦立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继续开口,
“相当于中国百分制的98.25分。您说得对,沙特高考的难度确实低于中国高考。”
他坦然承认了差异,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切换成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可我这学习能耐啊,您几位瞅我现如今这京片子溜得——就能瞧出个大概齐了吧?
就四个月前,我那中文口儿还糙得没边儿呢,网上管我叫啥?‘乌公李王子’!”
他夸张地模仿着当时的腔调,故意拖长音节,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乌——公——李——窝——矮——你!”
那滑稽的模仿让台下瞬间爆发出笑声。
许多中国学生都记得那段视频。
那是互联网上经久不衰的梗。
现在,他亲自拿出来自嘲。
但笑声未落,瓦立德的声音已经恢复,不仅字正腔圆,更带上了一种地道的BJ腔:
“而现在……”
他转向提问者,挑了挑眉,那股京油子的味儿扑面而来:
“同学,我的京片子溜不溜?”
全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掌声。
太溜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四个月前还说着“乌公李”的沙特王子?
瓦立德却不罢休。
他双手抱胸,仿佛要彻底玩起来,又换上了一股浓郁的XJ口音,
“Apple U,我这馕言文,烤得香不香?芝麻撒得匀不匀?火候够不够‘疆’味?”
“噗——”
“哈哈哈哈!”
这下连最严肃的学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馕言文”?这王子也太会玩了!
笑声中,瓦立德耸了耸肩,等会场稍稍平静,才用平稳的语调继续道:
“都知道我15岁就遭遇了车祸,躺了七年。”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度,但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我很赞同你们国家钱学森钱老的一句话——”
他用中文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
“人再笨,14岁还学不会微积分?”
这句话直接硬控了全场学生。
钱学森,中国科学巨匠,他的这句话在中国学生中广为流传。
一个沙特王子,居然知道钱学森,还能引用他的话?
而且……
这么狂的吗?!
“我的沙特高考成绩再耀眼,在这里也只是张入场券。
我的学习能力无法自证,总不能现场又让我做题吧?”
台下一片哄笑。
瓦立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语气带着适度的谦逊,但嘴里却不是人话:
“但是在今后的学习过程中,你们会看见——希望不会打击你们的自信心。”
台下同时响起笑声、嘘声和鼓掌声,边笑边嘘边鼓掌。
这嘘声是燕园刻进骨子里的骄傲在共振。
博雅塔尖的每寸剪影,俱由刺骨寒窗的孤灯铸就风骨;
未名湖冰层下的每条锦鲤,皆由尸山血海的试卷堆喂养而成;
图书馆里的每个座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后夺下的高地……
天生骄傲,岂容他人在学术殿堂轻言“打击信心”?
但掌声更热烈,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因为,他们从那份毫不伪饰的狂傲里,见到了同类嗜血的獠牙。
锦鲤从不为溪流驻足,但金龙摆尾时,鳞片刮起的风暴自会引群鱼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