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北京大学,朗润园。
上午九点,瓦立德准时出现在一片古典园林式建筑群前。
这里是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的所在地,与前一天二教门口的喧闹不同,此刻的朗润园显得格外静谧。
他今天没穿那身外佬留子装,而是很是难得的换上了标志性的白袍黑沙。
昨天见了戴威,敲定了ofo的投资和改造方案,瓦立德心里一块关于未来“奇兵”的石头落了地。
今天,则是来拜见“正道”的定盘星。
他的导师。
元培学院的导师制,一般情况下,北大会为每一名元培学院的学生配备学业导师、书院导师、校外专家导师、朋辈导师。
四类导师各司其职,形成小组指导模式。
一般情况下,学业导师就是全校各院系的‘老登’、‘神登’,一对多指导,负责学业规划、课程选择、专业方向;
书院导师其实是辅导员与班主任的合体,由小登、中登们担任,负责日常学业和生活指导;
校外专家导师是初步的人脉,由杰出校友或校外专家担任,提供职业规划、人生发展等更宏观的指导;
朋辈导师则由高年级优秀学生担任,帮助新生适应大学生活。
只不过到了瓦立德这里,就不是一般情况了。
宏观大师、上古神登林毅夫都只抢到了书院导师的位置,同为‘上古神登’的副校长刘伟更惨,只是朋辈导师。
没法子,有不讲武德的‘远古等尊’出手,强如林毅夫和刘伟都只能靠边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为了争夺瓦立德学业导师的名分,各院系的‘远古等尊’们在之前的校务会上差点大打出手。
其实也好理解,王子学生常见,而亲王学生不常见。
而且瓦立德还是以后保底“常务副皇帝”的学生,这就很稀奇了。
何况,中东局势风云变幻,利雅得的风声也传到了东方,这让瓦立德在这些眼光毒辣的老头眼里更加炙手可热了。
因为搞不好,以后他们就是“帝师”级人物了。
尘埃落定,校高层研讨后,瓦立德的学业导师,由北大的“洪荒登祖”、经济学泰斗厉以宁教授担任。
这个结果一出,无人再有意见。
就连刘伟的朋辈导师身份,也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刘伟也是厉以宁的弟子。
而且……刘伟自己都觉得太侥幸了。
要知道,自家这‘洪荒登祖’的弟子,个个都不简单,自己能拿到这个位置,一点儿都不丢份儿。
今天,瓦立德就是来见厉以宁的。
一是导师学生见面,这是流程;
二是看能不能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毕竟这位‘洪荒登祖’的弟子们非常逆天;
第三个也是瓦立德确实有真正困扰他的问题想向这位泰斗请教。
在便宜师兄提前沟通好的助理引导下,瓦立德走进了一间古朴雅致的书房。
房间不大,但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中外典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茶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厉以宁教授就坐在靠窗的一张宽大书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门口。
那目光平静而又深邃,没有寻常学者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或热切。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研究、但也仅此而已的“样本”。
“厉老师,您好。我叫瓦立德。”
瓦立德走上前,微微躬身,用的是标准的学生礼。
“瓦立德同学,请坐。”
厉以宁点了点头,声音平和,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助理悄然退出去,带上了门。
瓦立德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坦然地看着厉以宁。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厉以宁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镜片,缓缓开口,直入主题:
“瓦立德同学,我同意担任你的学业导师,不是因为我个人图这个名。”
他话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而是因为,其他人来担任你的导师,难免有攀附的心理,以后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这是人之常情。
但北大是中国的北大,有些事,需要避嫌,也需要一个足够镇得住场子、也能让各方面都无话可说的人。”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瓦立德:“所以,我更多的,是挂个名。
日常的学习、具体的指导,会由林毅夫教授和刘伟教授来完成。
他是你的书院导师,水平足够,也更适合。”
这话其实点明了,厉以宁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太愿意担任瓦立德的导师。
只是北大也是没办法了。
第一,内部那些‘远古登尊’争得太厉害。
无论谁来当瓦立德的导师,其他人都是不服气的。
毕竟文无第一。
这不仅仅是担任瓦立德导师能获得的名声和潜在的政治资源,还在于这本就是一种学术地位和影响力的“荣耀”与“认可”。
第二,瓦立德的身份太特殊了。
年纪是王子的年纪,但实力和势力远超一般亲王。
这个前无古人、后可能也无来者的学生……你当他是普通学生吧,他实际上是外国领导人、实权派;
你当他是外国领导吧,他又实实在在在北大读书、参加考试、要拿文凭。
这种尴尬的定位,处理不好就是外交事件,或者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非议。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厉以宁这种本就是“帝师”级人物、资历和地位都无可争议的“洪荒登祖”,才能镇住场子,平衡各方,也让这个“导师”名分本身,不至于引发太多不必要的联想和争议。
瓦立德是何等人物?
前世的学术黄毛,今生的政治动物。
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立刻就听懂了厉以宁话里的深层含义和那份微妙的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