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王宫某议事厅。
时间:3月6日下午(沙特时间)。
阿卜杜拉国王罢黜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儿子和本系力量后,苏德里系迅速填补了权力空缺。
第二王储穆克林养病,第二首相哈立德不在,此时的部长级会议,如同苏德里系的内部会议。
不过此时气氛有些微妙。
国务大臣穆赛义德・艾班,小纳伊夫核心幕僚,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穆罕默德殿下,关于瓦立德亲王与那位中国女孩的婚讯……以及那个……孩子,王国上下,议论纷纷。
这毕竟是王室血脉的延续,也是塔拉勒系的大事。
但……女方身份、这公开的方式,还有那个‘中国妻子’的提法,是否……有些欠妥?
我们沙特的王妃,应当首先是符合我们传统和教法的。”
他避开了直接攻击“第四王妃”或“男婴”,而是从“程序”和“表述”入手,这是试探。
穆罕默德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纯金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图尔基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对穆赛义德的开场白并不感冒,同时斜睨了一眼小纳伊夫。
内政部长、曾经的第二副首相提名人小纳伊夫亲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外交大臣朱贝尔则微微蹙眉,考虑着国际影响。
财政大臣贾丹、能源、工业与矿产大臣法利赫、商务与投资大臣马吉德、新闻大臣阿瓦德、环境水务与农业大臣法德利、住房大臣哈吉尔、通信与信息技术大臣萨瓦哈、交通大臣纳比勒等他麾下的臣属则是齐齐的看着他。
这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至于小苏尔坦的势力?
此时也就小苏尔坦本人和朝觐与副朝大臣本廷能参会了。
穆罕默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缓缓开口,“欠妥?哪里欠妥了?”
穆赛义德・艾班闻言脸色一变。
他感觉剧本有点不对,心里简直想骂人。
穆罕默德与瓦立德在御前会议上公开决裂,就算后面两人私下弥补,但裂痕就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他特意从“程序”和“表述”入手,用“符合传统和教法”来试探,这分明是在给穆罕默德递刀子。
违反教法,这分明是此刻最好打击瓦立德的一点。
可穆罕默德这货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还要维护瓦立德?
这缺心眼儿是看不清情况是吧!
不待穆赛义德说什么的时候,穆罕默德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瓦立德是我的兄弟,他为王国立下的功劳,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
阿治曼的稳定、吉达和朱拜勒的发展、‘向东看’战略的推进,哪一项没有他的心血?
我们苏德里系能够快速上位,他的功劳多少你们心里清楚。
如今他觅得良缘,即将为塔拉勒系、为我们沙特家族诞下子嗣,这是喜事。
我们应该祝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于‘中国妻子’的提法,我认为非常恰当。
瓦立德亲王尊重女方的国家和文化,在中国法律框架内给予对方身份和保障,这恰恰体现了我沙特王室的开明、包容和对伙伴国的尊重。
这非但不是欠妥,反而是深化沙中民间友谊、展现我国形象的良好契机。”
穆罕默德的话,直接为事件定了性:这是私事,更是涉及国家形象的“好事”。
朝觐与副朝大臣本廷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地开口,
“殿下,瓦立德亲王固然功高,但今日他宣布的婚事,以及那位中国女性怀孕的消息,在宗教界引起了一些议论。
我们认为,有必要进行正式的讨论,以确保王国的传统和教法得到尊重。”
用词谨慎,但意图明显,就是指着教法说事。
穆罕默德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哦?什么议论?你不妨直说。”
本廷吸一口气,缓缓言道,“首先,这位程嘟灵女士,并非穆斯林。
根据教法,穆斯林男子可以娶‘有经人’女子为妻,但中国……
他们的官方执政党意识形态是无神论,并非以天启经典立国的“有经人国家”。
这桩婚姻的宗教合法性,存在疑问。”
内政部的一位副部长低声补充:“而且,是第四位王妃。
虽然法律允许,但如此高调地迎娶一位外籍非穆斯林女性,且似乎并未完全遵循传统的求娶和尼卡赫程序,容易给外界,尤其是西方和国内年轻一代,传递错误信号。
可能会削弱宗教和传统价值的权威性。”
外交部的官员也面露忧色:“从国际反应看,中国方面自然是欢迎。
但欧美媒体已经出现了一些批评声音,指责我们‘重男轻女’、‘多妻制落后’。
印度和韩国的舆论反应尤其激烈。这可能会对我们的国际形象和与这些国家的关系造成微妙影响。”
另一位保守派官员接过话头,“还有,这个孩子,拥有中国血统。
虽然瓦立德亲王并非王储,但其子嗣未来在塔拉勒系乃至更广范围内的地位和权利,是否需要……
提前进行一些必要的明确或限制?
以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纷争。”
他的话很含蓄,但意思谁都明白——怕这个有中国血统的孩子将来“不安分”,或者被中国利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穆罕默德和图尔基。
图尔基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议论?我看是有些人心思活泛了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发言的大臣,“宗教合法性?
最高宗教委员会的解释权在谁手里?
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你们需要他自己出一个解释,然后让你们来捏着鼻子推动执行吗?”
看着眼前的一群蠢人,图尔基想起之前老哥骂他的那句话了。
“脑子是长来用的!”
众人闻言,脸色一白。
好像,大概,似乎,特么的真是如此。
穆罕默德看着图尔基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开口说道,
“教法方面,自有大穆夫提和圣训研究中心裁定。”
他耸了耸肩膀,“普雷尔·扎伊德大穆夫提已经向我表明,瓦立德亲王此举符合相关教法解释。
中国本身不设立国教,也不推崇有神或无神,但中国实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这并不妨碍。
如果你们觉得确有必要出一条解释,瓦立德说,这不费事,他一句话的事。”
朝觐大臣也没脾气了。
你让裁判自己来叛自己有罪,这可能还可以勉强做到。
但你让编教材的人来说标准?而且是他正在编教材的时候……
“至于继承限制……”
穆罕默德冷笑一声:“萨娜玛公主作为正妃,已经公开表达了祝福。
连迪拜王室都没有异议,我们在这里纠结排序,是不是显得有些……多虑了?”
他提到了萨娜玛和迪拜,这是两记重锤。
正妃和女方娘家都没说话,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