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闻言微微叹了口气，
“这不是几条资金线的问题，这是用面子，换里子。”
老萨勒曼点了点头，对瓦立德的透彻理解表示认可，
“你看得很清楚。所以，这三点……”
老萨勒曼看着瓦立德，“我都答应下来了。”
瓦立德认真听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对全局的理解，立刻给出了分析，
“殿下放心，我能理解您的决策。
三个条件，其实换个角度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推动自贸区谈判，表面上是经济合作，深层是我们沙特确立在海湾经济集团中的领导地位，强化我们在整个阿拉伯世界经济龙头地位的举措。
我们需要天量的外部投资来实现经济转型，降低对石油财政的极端依赖，这是2035愿景的核心。
引入外来资本和产能，也能避免我们的经济命脉完全被西方资本控制，防止……
将来某一天，王室的海外资产被西方随意冻结制裁。”
他顿了顿，看向老萨勒曼，
“那份投资协议，本质是一种高规格的政治互信保险。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两国的核心利益深度捆绑。
至于宗教上，确实难……”
瓦立德笑了笑，“但想必殿下也一定拿到了丰厚的回报。”
老萨勒曼笑了，对瓦立德的透彻分析表示认可。
这小子的政治和经济嗅觉，确实敏锐得可怕。
瓦立德微微欠身，“请殿下放心，宗教上的事务，交给我就是了。
我有的是办法，无非是叙事逻辑改改就行。”
老萨勒曼继续道，“获得的回报，待会说。还有一项合作，算是水到渠成。”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以联合培养我们自己的航天工程师和项目团队。
每年3亿美元的固定支出，此外再按单个项目进行收费。
我们沙特可以付费参与卫星发射服务、空间测控、数据共享。
不过也挺划算的，比美俄便宜50%，同时他们也承诺未来会帮我们培训航天员，优先进行空间站的排期。
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见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调侃晚辈的意味，
“说起来，你那第四王妃的事……倒真是个不错的由头。”
瓦立德能说啥？
他只能配合地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摸了摸鼻子。
在权力的棋盘上，任何看似风花雪月的事件，都可能成为落子的理由。
过程不重要，重点是实际的收益。
其他的，比如航天员什么的，也不是太重要，那属于未来。
重点是卫星。
卫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情报获取能力、战场监控能力、保密通信能力、精确导航能力。
这些都是现代战争和地区霸权的基石。
有了这个合作，沙特就能开始逐步摆脱对美国GPS和间谍卫星情报的单向依赖。
哪怕只是初步的，或者阉割部分的，也意义重大。
这是在构建未来战略自主的‘眼睛’和‘耳朵’。
当然，这个自主，也是相对的。
但沙特的底子就摆在那里，人口上不去，有些东西就没法想。
总有一家能用，这也是自主，如同东方的能源政策一般。
老萨勒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重新变得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肃穆。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瓦立德。
“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是因为今天谈成了最重要的一项回报。”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核电合作协议。”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地补充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瓦立德的眼睛：
“你之前……和穆罕默德私下商议的那个‘铸剑’方案。”
“我，同意了。”
“现在，路，我给你们铺好了。”
“另外，小巴承诺，A.Q.汗的网络，我们可以使用。”
“最后能否真的把‘剑’铸成……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房间里落针可闻。
瓦立德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铸剑”！
这个词，在他们这个小圈子的密谈里，有着唯一且明确的指向：
就是建立沙特完整的核工业基础体系，为未来拥有“核选项”铺平道路。
他猛地站起身，这一次，不是因为礼仪，而是因为心潮的激荡。
他再次向老萨勒曼躬身，抬起头时，眼中是毫无保留的郑重和决绝。
“殿下，瓦立德在此立誓，必将竭尽全力，推动此事。”
老萨勒曼也是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沙特王国未来的核心安全战略。
孩子，记住，剑成之日，方是沙特真正挺直脊梁之时！”
“殿下，我明白！”
看着瓦立德如此郑重的表态，老萨勒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甚至带着些许欣慰的笑容。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项重大协议的达成和瓦立德的誓言，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团结。
然而，就在这片和谐之中，老萨勒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闲聊般的口吻，缓缓说道：
“另外，来中国之前，我在国内提出了两个关于基础设施建设的具体项目的设想。”
他端起水杯，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瓦立德。
“第一个，是在利雅得以及吉达，建设城市的轻轨和市郊铁路网络。
用中国先进技术改善我们的交通，促进发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