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4年3月16日,上午10点47分
地点:BJ首都国际机场,专机停机坪
三月的BJ,天还没完全暖透,风刮在脸上还带着点刀子似的锋利。
瓦立德裹了裹身上的黑色斗篷,看着舷梯上那个穿着白袍、背影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
老萨勒曼。
沙特王国的王储,未来的国王,此刻正一步一步地走上他那架波音747-8 VIP专机。
飞机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搅动着停机坪上干燥的空气。
就在45分钟前,这老头还在贵宾室里和他喝茶。
然后,消息来了。
克里米亚。
俄罗斯动手了。
老萨勒曼那张一向平静得跟利雅得沙漠似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虽然只有那么一两秒。
他放下茶杯,用阿拉伯语对随行的外交大臣说了句话。
声音不高,但瓦立德听清了。
“福建不去了,回利雅得。立刻去改航线申请。”
然后他就站起身,拍了拍瓦立德的肩膀,示意他送自己到停机坪。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舷梯下,老萨勒曼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经历过半个世纪风雨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浑浊,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瓦立德。”
“殿下。”
“联合国大会,肯定要投票的。美国也肯定会动用制裁选项。”
老萨勒曼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沙特该怎么投?”
陷阱。
赤裸裸的陷阱。
这问题不能答,至少不能由他瓦立德来答。
瓦立德立刻躬身,姿态端正,声音诚恳,“此时全赖国王陛下与王储殿下您圣裁。臣唯命是从。”
老萨勒曼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瓦立德,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老萨勒曼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科索沃开了头,将来你肯定也要用上这一招的。美国……肯定要求我们站队的。”
这话意味深长。
瓦立德心里门儿清。
老萨勒曼这是在点他。
在探他准备在阿联酋和阿曼怎么玩。
但他瓦立德是谁?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那种“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混不吝表情,甚至还耸了耸肩膀。
“这有啥可犹豫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晨光下晃眼。
“殿下,弃权票也是票啊。”
老萨勒曼眉梢微挑。
瓦立德继续,语速快,但条理清晰,“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事,关我们屁事?
我们隔着几千公里,他们打生打死,油管又没经过克里米亚。
再说了……”
他挑了挑眉头,一脸坏笑,凑近了些。
“殿下,我们不是刚刚放弃了下一届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席位吗?”
老萨勒曼眼神一动。
瓦立德乘胜追击,语气带着点“这明明很简单”的理所当然,
“缺席投票是可以顺带的,本来就激怒了美国,也不差这一桩。
反而这么做也不会得罪俄罗斯,而且还和中国保持了一致。
您放心,到时候投弃权票的绝对不少,包括欧洲各国,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美国也不差我们这一票。”
他顿了顿,总结道,“重点是,这本来就和我们无关。我们干嘛要蹚这浑水?”
老萨勒曼哑然。
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你倒是滑头。”
这话听起来像批评,但语气里那点无奈和隐隐的赞同,瓦立德听得明明白白。
老头转身,作势要登机,却又停住。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阿联酋北部……你什么时候动手?”
来了。
正题。
瓦立德眼神瞬间锐利,但脸上笑容不变。
“5月吧。”他同样压低声音,“不太热。太热了,打不了。”
沙漠作战,气温超过四十度,装甲车引擎都能开锅,士兵中暑率飙升。
5月,阿联酋的气温还没飙到顶峰,是窗口期。
老萨勒曼点了点头。
“我回去后,会把九边部族的兵力,调到沙特、阿联酋、阿曼的交汇处。”
他顿了顿,“给你声援。”
瓦立德立刻抚胸,躬身:“谢殿下。”
姿态做足。
但心里——
我信你个老鬼才怪!
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这分明是既想看他瓦立德在阿联酋闹出动静,牵制阿布扎比,又怕他闹太大真把阿联酋搞分裂了,影响沙特整体战略。
所以派点兵在边境上晃悠,美其名曰“声援”,实则是监视、是施压、也是随时准备下场摘桃子或者踩刹车。
老萨勒曼父子不扯后腿他就烧高香了。
还指望他们真帮忙?
而且九边部族?声援?
特么的分明是警告自己不准动用九边部族!
瓦立德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感激的笑容。
老萨勒曼最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
波音747庞大的机体开始滑行,引擎轰鸣声加剧,沿着跑道加速,最终昂首冲入BJ灰蓝色的天空。
瓦立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飞机变成天边一个小点,彻底消失。
然后——
“呸!”
他啐了一口,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
“老狐狸。”
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身,大步朝机场贵宾楼走去。
背影挺拔,脚步带风。
5月打?
呵。
他歪了歪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我他妈也没打算5月打。
……
时间:上午11点20分
地点:机场贵宾楼,私人候机厅
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阿黛尔、程嘟灵、林允儿三女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摆着茶点和水果,但没人动。
气氛有点诡异。
不是尴尬。
而是倦怠。
三女的脸上都有些迷糊。
阿黛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针织长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有些飘,不知在想什么。
没睡醒。
程嘟灵则安静许多。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浅灰色卫衣和运动裤,素面朝天,但皮肤好得发光。
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正孕育着塔拉勒系此刻唯一的、珍贵的男嗣继承人。
她垂着眼,看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表情平静,但微微抿着的唇透露出些许紧张。
林允儿换了身鹅黄色的毛衣配牛仔裤,盘腿坐在沙发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瓦立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三美图”。
三张脸上都残留着昨夜的痕迹。
不是憔悴,是那种被充分滋润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润泽。
眼波流转间带着水光,嘴唇比平时红艳,脖颈和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痕迹被高领或丝巾巧妙遮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瓦立德心里啧了一声。
昨晚确实……有点过火。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今天腰还酸吗?”瓦立德看向阿黛尔。
阿黛尔脸一红,瞪他一眼:“你说呢?”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先揉了揉程嘟灵的头发——动作轻柔,“学姐,困了?”
程嘟灵抬起头,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
三分嗔,三分懒,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嘟嘟,你臭学弟要撇下你和孩子去迪拜逍遥快活了去。”
阿黛尔语气带着点故意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