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迦王储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了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老国王说得对,合作的大方向是好的。
具体方式,我们可以继续探讨。
比如,是否可以分步骤实施?
先建立情报共享和联合演习机制,增强互信?
至于统一指挥……或许可以从某些特定的、非核心的安保任务开始试点?”
哈伊马角王储也顺着台阶下:“联合演习和情报共享很有必要。
另外,关于应对类似OFO这种民生领域突发事件的联合处置流程,也可以先制定起来。”
他们开始提出一些相对缓和、保留更多自主权的替代方案,意图将谈判拉回对他们更有利的轨道。
同时也在试探瓦立德的底线,看看他能做出多大的让步,又能给出多少“甜头”。
不过此时,他们的心里也彻底安定了下来。
刚刚没撕破脸,表示瓦立德其实没有直接吞并的想法,也没有推翻他们这些统治家族的意愿,那么……
那就一切可以继续谈了。
瓦立德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商人”们在想什么。
“情报共享,联合演习,特定任务试点……这些都可以谈。”
瓦立德也举起了杯,脸上露出商业谈判式的微笑,
“我非常理解各位对自主权的重视。
不过,我也希望各位理解,有效的防务合作,需要一定的深度和执行力保障。
否则,很容易流于形式。至于各位关心的其他方面……
比如经济发展和投资机会,我相信,一个更加安全、稳定的北部地区,对所有有意向的投资者,包括沙特的PIF以及我们塔拉勒系的资本,都会更具吸引力。”
他抛出了经济诱饵。
果然,四位北部王储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沙特的资金,尤其是PIF的巨额资本,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殿下的意思是……”
富查伊拉王储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
瓦立德放下水杯,语气诚恳,“安全与发展是相辅相成的。
我们可以在讨论防务合作框架的同时,同步探讨经济合作的可能性。
比如,在各位的酋长国设立一些联合开发项目,能源、基建、物流、旅游……都可以。
沙迦的港口潜力,哈伊马角的农业和制造业基础,富查伊拉和乌姆盖万的自然景观和战略位置,都很有价值。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保障各位核心利益包括合理的自主权,又能实现深度协作、共同应对未来挑战的平衡点。”
他没有再强硬地坚持“打散混编、统一指挥”,而是把话题扩展到了更广阔的经济合作领域。
用经济利益来软化他们在安全领域的抵触情绪,同时也暗示安全合作的深度与经济合作的广度可以挂钩。
这是一个典型的“捆绑销售”策略。
接下来的午餐,就在这种表面友好、实则各自算计、讨价还价的氛围中进行。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拉扯,都想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也没有谈崩。
双方同意成立一个联合工作小组,就“北部地区安全协作与经济发展合作框架”进行进一步磋商。
迪拜老国王在整个过程中,除了偶尔打打圆场,大部分时间都乐呵呵地扮演着“和事佬”和“美食家”的角色。
但瓦立德知道,岳父大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把一切都收在眼底。
午餐结束后,四位北部王储带着复杂的心情告辞离开。
他们得到了瓦立德关于经济合作的口头承诺,也暂时避免了在防务上立刻做出重大让步,但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们知道,瓦立德不会轻易放弃整合北部力量的企图,而他们想要的好处,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拿到。
接下来,就是更艰苦的细节博弈,以及……
观望阿布扎比那边的反应。
看着他们离去的车队,瓦立德站在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感觉怎么样?”
迪拜老国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餐后红茶。
“预料之中。”
瓦立德转过身,“一群精明的商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既怕被阿布扎比吞了,又怕被我绑上战车。
想左右逢源,捞足好处。”
“正常。”
老国王啜了一口茶,目光深邃,“MBZ肯定也收到了风声。
他大概会笑你痴心妄想,认为这些墙头草最终还是会倒向能给更多油气和现实利益的阿布扎比。”
“那就让他先笑着吧。”
瓦立德无所谓地耸耸肩,“有时候,钱能买到服从,但买不到真正的忠诚,尤其是在涉及根本生存和安全的时候。
当他们发现,阿布扎比的‘关照’伴随着越来越强的控制欲,而我的‘合作’虽然要求高,但能给的是实实在在的武装保护和发展机会时……
选择就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我要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和‘决心’。”
老国王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会给他们选择吗?”
瓦立德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继续吭声。
这老等,看破不说破嘛。
但眼下,他有更立竿见影的事情要做。
让北部四国的OFO乱象,立刻消失。
用事实告诉那些“商人”,跟他合作,效率有多高;
也让阿布扎比的乱象,在对比下显得更加刺眼。
他走回座位,拿起内部电话:“达博斯科恩,戴威,报告情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达博斯科恩兴奋的声音,
“殿下!一切顺利!沙迦、哈伊马角、富查伊拉、乌姆盖万四国的调度站点全部投入运行。
阿治曼旅的安保非常到位,当地警方完全不敢动。”
旁边的戴威插话补充,语气感慨万千,
“殿下,哪里只是不敢动?
您知道吗,这些警察甚至还得主动配合着,帮着维持秩序、引导交通。”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殿下,我和我的团队来自中国,但今天算是第一次亲眼、切身地看清楚了我们中国经常说的‘军民鱼水情’到底有多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