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有些不解，“有点意思？
瓦洛佳，根据我们的分析，他这明显是在利用我们。
利用克里米亚吸引了全球注意力的这个窗口，把我们当成免费的信使，去给他潜在的对手添堵，引发阿布扎比内讧甚至国际舆论对阿联酋的质疑。”
普京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将那几张纸和照片轻轻扔在桌面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联邦安全局局长。
“尼古拉，你怎么看？”
尼古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日常报告，
“瓦立德·本·哈立德，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档案和行为模式分析，是一个典型的、高风险的激进机会主义者。
他有明确的野心、足够的资源，并且不畏惧使用非常规手段，甚至乐于制造混乱。
这次传递情报，意图非常明显。
第一，测试我们与他的‘秘密沟通渠道’是否有效、可靠。
第二，利用我们在中东地区的情报扩散能力，将这份阿布扎比的‘黑料’，以一种与他无关、却能引起足够波澜的方式散播出去。
第三，为他下一步行动，很可能是吞并阿联酋北部四个酋长国的动作，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FSB的分析认为，瓦立德是想趁此机会，削弱甚至颠覆MBZ在阿布扎比和阿联酋联邦内的权威。
为塔拉勒系，或者为他个人，在阿联酋北部乃至整个海湾地区获取更大的话语权和实际控制权铺路。
他选择这个时机动手，与克里米亚事件同步，显然是刻意而为的。”
谢尔盖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那我们就更不应该被他当枪使了！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MBZ一直是我们在中东，特别是在海湾合作委员会内部重要的合作伙伴和平衡者之一。”
普京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算得上是开怀的笑容，他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位忠诚但思维有时过于“直线”的办公厅主任。
“谢尔盖，我的老朋友，你只看到了第一层。”
普京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的一角，轻轻点了点，
“瓦立德是在利用我们，没错。
但世界上国与国、甚至人与人之间的合作，有多少不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上？
关键在于，这种利用，是否对我们自身有利。”
他踱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先点在了克里米亚的位置，然后向西划过欧洲，最后落在中东。
“看这里，谢尔盖。
现在，美国、欧盟、整个西方的注意力，他们的外交资源、舆论火力、制裁清单，绝大部分都钉在这里，钉在克里米亚，钉在我身上。”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克里米亚，“他们想孤立我们，惩罚我们，向全世界展示挑战‘国际规则’的代价。
压力大不大？当然大。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其他地方的某些动作，显得不那么‘醒目’的机会。”
他的手指移向中东，在阿联酋、沙特、伊朗一带画了个圈。
“瓦立德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想搭我们的便车，让我们吸引主要火力，他好在一旁闷声发大财。
小家伙这想法很聪明，也很大胆。”
普京转过身，目光锐利，“但是，他忽略了，或者他故意无视了一点：这辆‘便车’，方向盘在我们手里。
他想搭车？可以。
但去哪里，什么时候停，甚至要不要半路把他扔下去，得由我们决定。”
谢尔盖似乎有些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顺水推舟？”
“不仅仅是顺水推舟。”
普京走回座位，舒适地靠进高背椅，“这份黑料，如果内容属实，或者哪怕只有一部分属实，它对MBZ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阿联酋联邦的内部稳定，对我们在中东的整体布局有影响吗？
有，但不像伊朗核问题或叙利亚局势那么直接和致命。
MBZ如果因此焦头烂额，甚至地位动摇，短期内可能会造成一些波动，但从长远看……”
尼古拉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从长远看，一个陷入内斗或领导权不稳的阿联酋，一个被沙特的激进亲王持续渗透和挑衅的阿联酋，会变得更加依赖外部力量来维持平衡。
而目前，在阿联酋传统的外部支持者中，美国正因克里米亚和乌克兰问题与我们激烈对抗，无暇他顾，且其对海湾盟友的可靠度正在受到质疑；
欧洲自身难保；
中国则更关注经济合作。
谁能提供最及时、最有力的支持？
谁在阿联酋，尤其是在阿布扎比拥有传统的影响力和利益存在？”
答案不言而喻。
“俄罗斯。”
谢尔盖缓缓吐出这个词。
“正确。”
普京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MBZ遇到麻烦，他会向谁求助？
谁会是他心目中，既能施加影响，又不会像美国那样附带太多什么‘民主’、‘人权’政治条件的可靠伙伴？
尤其是在他怀疑自己的麻烦可能部分源于某个沙特亲王，而美国又与沙特关系微妙的情况下？
只有我们能帮助他。
所以，MBZ的日子越艰难，他越会依赖我们，我们才能更深入的介入到中东的棋盘上去。”
尼古拉补充道，“此外，瓦立德的行为本身……
无论他和穆罕默德是否已经决裂，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在沙特的默许甚至支持下进行的。
这会加剧了沙特与阿联酋，特别是与阿布扎比之间的潜在矛盾。
一个团结的、铁板一块的海湾合作委员会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适当的、可控的矛盾和猜忌，能让我们在两者之间拥有更大的回旋余地和筹码。”
普京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瓦立德想利用我们散播消息，给MBZ制造麻烦。好，我们帮他。
但怎么帮，什么时候帮，帮到什么程度，由我们控制。
尼古拉，你觉得我们在伊朗的渠道可用吗？”
“伊朗？”
出声的，是谢尔盖。
尼古拉没有立刻回答“没问题”，而是先看向仍面带疑虑的谢尔盖·伊万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