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最后看向那位退休老教师齐亚德,“齐亚德先生,您说的水电费负担,我记下了。”
他转头对财政部长道,“从今年夏季开始,对55岁以上退休公民,实行‘高温水电补贴’。
每年6、7、8、9四个月,每月每户补贴500迪拉姆,直接抵扣水电账单。
钱不多,是个心意。”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说道,
“这片土地下的石油,是真主赐予全体国民的财富,不属于少数人,理应让每一个子民共享其利。”
齐亚德怔了怔,随即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道谢。
“至于家族凝聚力……”
他看向齐亚德,诚恳的说道,“传统不是枷锁,是根。
根扎稳了,树才能长得高,经得起风雨。
老人家,您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齐亚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忧虑散了大半。
“至于您之前提到家族凝聚力下降,年轻人不重视传统……”
齐亚德叹气,“殿下,我明白的,这不是一代人的问题。
全球化、互联网……年轻一代接触的东西和我们完全不同。”
“我理解。”
瓦立德沉吟片刻,“传统要传承,不能靠说教,要靠吸引力。
您刚才说,年轻人喜欢个人自由,觉得家族规矩是束缚……
我在想啊,那我们能不能把家族活动,做得更有趣、更‘酷’一点?”
“更……酷?”
齐亚德有些茫然。
“对。”
瓦立德看向文化部长哈曼丹,“文化部牵头,联合各大家族,搞点新花样。
比如,家族历史能不能做成纪录片?
用年轻人的语言,配上现代音乐,在社交媒体上传播。
传统手工艺,能不能和现代设计结合,做成潮牌、文创产品?
家族聚会,能不能不只是吃饭,而是组织沙漠露营、星空观测、公益徒步?”
他越说思路越开,“年轻一代不是反感传统,是反感枯燥的形式。
如果我们能把家族文化包装得有趣、有料、有价值,他们自然会感兴趣。”
哈曼丹飞快地记录着,眼睛发亮,“殿下,我们可以做一个‘哈达尔文化焕新计划’,邀请年轻设计师、音乐人、视频创作者参与,用现代方式演绎传统……”
哈曼丹表示,论玩,他才是专业的。
“我们可以分四条线落地!”
“第一,内容年轻化。
我们成立新媒体工作室,专门拍家族史诗短片、贝都因迁徙故事、沙漠技艺纪实。
不用老派说教,用短平快、电影感、沉浸式视角,在 TikTok、Instagram上日更,让年轻人刷到就愿意看、看了就愿意转。”
“第二,技艺商业化。
把传统刺绣、织锦、椰枣工艺,和迪拜新锐设计师、时尚潮牌、高端酒店联名,做成首饰、家居、服饰、香氛礼盒,走高端文创+轻奢路线。
既保留文化根,又有现代价值,让年轻人愿意穿、愿意用、愿意晒。”
“第三,活动场景化。把
家族聚会升级为‘沙漠文化季’……
星空夜话、传统诗歌吟唱、骆驼耐力赛、亲子公益植树、复古市集,让年轻人觉得传统很酷、家族很潮、参与很有面子,不再是被迫应酬。”
“第四……”
哈曼丹的涛涛不绝,让萨娜玛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一双美目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的二哥。
“就这么办。”
瓦立德拍板,“预算从文化部出,不够我从私人账户补。
第一批选十个大家族试点,效果好再推广。”
齐亚德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眶又红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埃米尔,不仅听到了他的忧虑,还想出了这么……新奇又切实可行的办法。
“殿下……”
老人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替哈达尔的老家伙们,谢谢您。”
“别谢我。”
瓦立德摆摆手,语气真诚,“传统文化是国家的根,不能丢。
但根要扎得深,也得长出新的枝叶。
这件事,还得靠你们这些长辈带着年轻人一起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民政部会出台‘家族公益积分’制度。
家族成员参与社区服务、公益活动的,可以获得积分。
积分高的家族,在申请政府项目、子女入学等方面,会有一定的优先权。
用利益引导,比空谈道德更有效。”
圆桌边,哈达尔人们的表情,从最初的紧绷,逐渐变得松弛而又专注,甚至开始有人主动点头,低声交流。
瓦立德等了几秒,见没人再提问,才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放得更缓,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可能还是半信半疑。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你们立刻相信我,而是想让你们知道……
你们的声音,我听到了;
你们的担忧,我记下了;
你们的利益,我会保障。”
他笑了笑,目光和每个人对视了几秒后,继续说着,
“这个国家,是所有人的国家。
贝都因人的苦难要解决,哈达尔人的安稳也要守护。
我要的,不是谁压倒谁,是大家一起往前走。”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是零星的,犹豫的,随后越来越响,连成一片。
马哈茂德站了起来,朝瓦立德微微欠身,
“殿下,有您这句话,我们……安心了。”
他身后,其他哈达尔人也陆续起身,脸上带着真诚的、不再勉强的笑容。
瓦立德也站了起来,没再多说,只是伸出手,和马哈茂德用力握了握。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绕了圆桌半圈,和每个哈达尔人握手,简单问一两句家常:孩子多大了,工作怎么样,最近天气热注意防暑。
把老百姓身边的大事小情解决好,让大家笑容更多、心里更暖。
瓦立德表示,当年的青年大学习,他没白看。
……
萨娜玛一直安静坐着,直到瓦立德握完手,她才起身,走到几位哈达尔女性面前。
她没戴面纱,露出完整的脸,笑容温婉,声音轻柔,
“刚才听你们说到女儿,说到家庭,我很有感触。”
一位四十多岁的哈达尔女性,叫拉娜,是中学教师,闻言眼睛亮了亮:“大王妃殿下……”
“叫我萨娜玛就好。”
萨娜玛微笑,握住拉娜的手,
“我还不是母亲,甚至也是个女儿。
但我有个从小带着的妹妹,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女儿娇惯,不是她们的错,是给的环境太舒适了。”
远在迪拜的莎曼,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不在意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逗着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狮子玩。
这边的拉娜连连点头,“是啊,有时候想让她学点家务,她奶奶第一个不同意,说‘我们家孙女哪用得着做这些’。”
萨娜玛轻笑:“老一辈心疼孩子,可以理解。
但我们要想得远一点。
女儿总有一天要长大,要独立,要面对生活的各种可能。
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会处理突发情况,这些不是负担,是底气。”
她看向其他几位女性,“我刚才听瓦立德说要开独立生存课和吃苦教育实践周,就觉得很好。
我们哈达尔的女孩,不能只会读书、弹琴、插花,也得有应付生活的能力。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对吧?”
那位叫拉娜的女教师连连点头:“殿下说得太对了。其实我们做家长的也明白,就是……舍不得。”
“理解。”
萨娜玛的语气很是温和,眼神却很坚定,
“所以这些课程,我们会循序渐进。
先从简单的家务、急救常识开始,然后是团队协作、户外生存。
场地设在郊区的安全营地,有专业教官全程陪同,确保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