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卡塔尔和巴林提出的请求，瓦立德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会议厅里的轻松气氛，随着他的沉默，渐渐凝固。
拉希德、阿卜杜勒·谢赫和高志凯三人，同样保持着沉默，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众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殿下不满意？
这条件还不够好？
哈曼丹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瓦立德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不同意。”
一句话让会议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同意？
为什么？
哈曼丹结结巴巴地问：“殿、殿下……您是说……不同意？”
“对。”
瓦立德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两个交换条件，我不同意。”
“为、为什么？”
哈曼丹完全无法理解，“500亿投资，LNG协议，港口开放……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啊！
而且，卡塔尔和巴林承认您的双重身份，停止舆论攻击，这在政治上也是重大利好……”
“所以呢？”
瓦立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二舅哥，你觉得，他们很‘识相’是吧？”
哈曼丹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迟疑道：“难道……不是吗？他们拿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处？”
瓦立德嗤笑一声，“用我们的东西，来换他们施舍的‘允许’？
用我们自己的东西，来保障他们的安全？”
议事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刚才还觉得“可以谈”的哈曼丹等人，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转为愕然和难以置信。
吉达七子也屏住了呼吸。
瓦立德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
“卡塔尔的天然气，必须、也只能经过阿联酋才能进入海湾腹地与东部市场！
阿联酋掌握卡塔尔天然气的陆上中转、分配、再出口全部主动权。
巴林的哈马德港，地理位置决定它天然就是海湾物资中转的选择之一！
他们提出的这些，看似是给予，实际上是在用原本必须与我们合作的东西，来换取我们对他们核心利益的永久保证！”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觉得占了便宜的几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是啊，仔细一想，卡塔尔不给天然气，难道还能全卖给欧洲？
绕过阿联酋的管线成本和地缘风险呢？
巴林不开放港口，它的经济靠什么？
这些条件，更多是双方本就可能达成的商业合作，现在被他们包装成了让步。
“那殿下的意思是……”哈曼丹喉咙有些发干。
“我的意思是……”
瓦立德站起身来，环视众人，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拒绝这两个交换条件。
并且告诉他们，要么签字加入阿联酋，要么被我灭族！”
“什么？！”
除了早有预料的三人，其他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
“卡塔尔境内的阿治曼部落族群，巴林内部的教派矛盾和部落问题……
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是我们的历史权利，是我们的潜在筹码。
现在，他们想用一点投资、一点天然气、一个港口的开放，就让我们永久放弃这些权利？
而且，在我看来，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瓦立德冷笑一声：“谁给他们的勇气，觉得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看向拉希德：“大舅哥，当年阿联酋成立之前的谈判，卡塔尔和巴林是不是也想加入？”
拉希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1971年，英国撤出波斯湾，当时卡塔尔和巴林，都参与了成立联邦的谈判。
但最后，卡塔尔和巴林选择了独立。”
“为什么选择独立？”瓦立德追问。
“因为……”
拉希德回忆着，“一是权力分配上，巴林自认历史最久、文明最早，要求成为联邦首都并掌握最高权力；
卡塔尔则要求获得副总统职位，但当时的谈判方坚持由我们迪拜担任。
实际上是它们双方都不愿屈居阿布扎比之下，更不愿交出各自的兵权和财权。
二是财富问题，巴林较早发现石油，卡塔尔拥有巨量天然气。
两家都觉得自己足够富裕，不愿将石油收入纳入联邦统一分配，担心被其他较穷的酋长国平均。
三是两国百年世仇，巴林王室（哈利法家族）原居卡塔尔半岛，被卡塔尔王室（萨尼家族）驱逐。
双方长期争夺哈瓦尔群岛，领土纠纷一直闹到国际法院，根本难以共处一国。
四是英国等外部势力长期奉行分而治之的策略，刻意制造巴林与卡塔尔的对立，不希望海湾地区出现一个统一的强国。”
“对。”
瓦立德接过话，“当时他们觉得，独立出去，自己能过得更好。所以，他们退了。现在呢？”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英国还有能力把爪子伸过来吗？
我统一了阿联酋，拿下了豪尔奥台德，背后有中国和美国的支持，还可以和俄罗斯玩暧昧，手里有军队，口袋里有钱……”
瓦立德看着他们惊呆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野性和不屑，仿佛俯瞰猎物的雄狮，
“用我即将到手的东西的一部分，来交换我不动手的保证？”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两只待宰的羔羊，也敢跟猎人提条件？谁给他们的勇气？”
这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待宰的羔羊？
猎人？
殿下想干什么？
难道……
哈曼丹结结巴巴，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是想……瓦立德，你该不会是想……”
小图威杰里等吉达七子，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灭国？
吞并卡塔尔和巴林？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然而，拉希德、阿卜杜勒、高志凯三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拉希德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瓦立德会这么说。
阿卜杜勒捻着念珠的手停了下来，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高志凯则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瓦立德直起身，笑容更加张扬，“阿联酋还没有统一，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完成这个‘历史遗愿’了。””
萨娜玛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话是这么说。
可卡塔尔和巴林毕竟是主权国家，有美国驻军，有国际承认。
我们用什么理由……动手？”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是啊，理由呢？
总不能说“我看你不爽，所以要灭了你”吧？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还需要什么理由？照旧呗。”
他转向阿卜杜勒和高志凯，语气变得森然，
“老狗，翻翻部落志，查查当年卡塔尔和巴林的部落，哪些和阿治曼、和半岛内陆的部落有世仇、有血缘、有未了的争端。
高老师，辛苦你查查史书，特别是英国人离开前后，那些领土划界协议的模糊地带和争议点。
讨伐的檄文，就靠你们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墙上巨大的中东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卡塔尔和巴林的位置上，斩钉截铁：
“这两个国家，我一定要拿下。”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瓦立德如此赤裸裸地宣布灭国意图，还是让所有与会者感到一阵眩晕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