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依旧转着钻石戒指。
而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傲慢,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就问你,三百亿美元,能造多少艘你们说的这种‘最好’的船?
给我个准数,别磨磨蹭蹭。”
闵季植不敢耽搁,立刻凑到高在浩身边,压低声音紧急嘀咕起来。
不是他不想独吞这肥肉,是这订单实在太大了。
现代重工年交付能力也就210万CGT,大宇造船大概125万CGT,两家加起来,一年也就335万CGT的产能。
三百亿美元,按当前高端船的均价算,差不多要1000万CGT的工程量。
就算两家拼尽全力,理想状态下,也得近三年才能干完。
可现实呢?
截至2014年,现代重工手里的订单已经堆到1106万CGT,大宇造船也有620万CGT,船坞早就排得满满当当。
船厂不可能为了这一个超级大单,把其他客户全抛了。
总得兼顾现有订单的排期。
真要按正常进度来,这订单至少得7到10年才能全部交付,这压根满足不了狗大户“三年内交付”的死要求。
两人飞快心算完,还是闵季植硬着头皮,代表两人汇报。
“殿下,基于我们两家船厂目前能协调的最大产能和资源,而且全程优先保障您的订单进度,我们初步规划是这样:
16万立方米级的大型LNG运输船,55艘,总造价大概109.45亿美元;VLCC超大型原油轮,120艘,总造价约114亿美元;阿芙拉型远洋油轮,73艘,总造价36.5亿美元。
加起来一共259.95亿美元。
这已经是我们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调整其他订单排期,能在最短时间内启动、推进的最大规模了。”
他俩心里都打着小算盘,没敢把报价顶到三百亿美元的上限,留了点余地。
可瓦立德一听,眉头立马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和嘲讽,语气里全是“你们格局太小”的不屑,
“怎么?你们这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瓦立德拿不出三百亿美元?
我说三百亿,你们就报个两百六不到?
是我的钱烫手,还是你们的船太次,配不上我多花这几十亿?
做得到就做,做不到,我找日本、找中国,有的是地方造。”
闵季植吓得心里一哆嗦,赶紧堆起满脸赔笑,慌忙解释,
“殿下明鉴!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
实在是现在船坞排期太紧张了,全球的订单都在排队等着。
为了优先满足您的需求,我们只能推迟部分其他客户的交付,可这一推迟,就得付高额的延期违约金啊。
当然,为了阿联酋和韩国的深厚友谊,这笔订单,我们两家……
我们已经打算不赚钱了,就为了确保您的船队能尽早下水!”
高在浩也连忙点头,脸上写满了“为了友谊,宁可亏本”的诚挚,只差把“真心实意”四个字刻在脸上。
瓦立德看着他俩那副装模作样的为难样子,嗤笑一声,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别演了,看着烦。
这样,我出四百五十亿美元!
船就按你们说的来,三百亿的配置,多出来的一百亿,给你们当违约金,赔那些被推迟的客户。
别跟我说不够,不够再跟我要。
我就一个规矩:我的船,必须第一时间开工,三年内全部交付。
我不管你们怎么弄,记住了,三年,我只给三年时间。”
他抬眼扫了闵季植和高在浩一眼,语气里满是施舍后的傲慢,压根没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这样,总该能办到了吧?别再跟我找借口,我没那闲工夫陪你们耗。”
他转过头来,对着朴槿惠说道,“总统阁下,够意思了吧?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能不能做到?”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下一秒,压抑不住的低低惊呼和倒吸冷气声,在瓦立德对面猛地炸开。
朴槿惠、在场的所有韩国官员,还有后排的财阀代表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个个涨得满脸通红,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450亿美元啊!
不仅把所有成本都包圆了,还额外给了150亿解决排产纠纷!
这哪儿是豪横,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足以救韩国造船业于水火的救命钱!
这笔订单,足以将韩国造船业从下行周期的泥潭里直接拽出来,甚至送上新的巅峰!
这份豪气,这份决心,没人能不动容。
朴槿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她强行稳住心神,但声音里的激动已经无法完全掩饰,
“埃米尔殿下……这……这份厚礼,展现了阿联酋的雄心和对我们韩国制造业的无比信任!
我代表韩国,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总统女士不必客气。合作嘛,贵在诚意和效率。”
瓦立德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朴槿惠那番感激的表态。
他的目光越过朴槿惠,看向闵季植和高在浩,
“这样吧……”
瓦立德的语气非常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吩咐,
“这笔订单,就由贵国的‘现代重工’和‘大宇造船海洋’两家承建。我相信他们的实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哼了一声,
“贵国的三星就算了,效率……有待提高。
而且,我听说他们现在正忙着别的要紧事,心思可能也不在造船这头。
做事还是要专注嘛。
这次……就不麻烦他们了!”
瓦立德言语间对三星的不满,让朴槿惠暗爽着。
她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三星?
哼,李健熙、李在镕父子,那对滑不溜手的老狐狸和小狐狸!
当初瓦立德还在沙特、还是塔拉勒系家主的时候,三星为了保住他们在沙特的命根子——朱拜勒那些价值数百亿美元的项目,不惜砸下300亿美金的“天价保护费”给瓦立德的投资基金。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俨然成了瓦立德在沙特的“重要合作伙伴”。
可这才过去多久?
风水轮流转。
瓦立德摇身一变,成了阿联酋的埃米尔,重心必然要从沙特的利益棋盘,转移到阿联酋的百年大计上来。
他需要的是能在阿联酋砸钱、搞建设、转移技术、深度捆绑的新伙伴,比如现在被他选中的现代和大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