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颖西的公寓离信诺律师事务所很近,步行也就二十分钟,林寒冷的将手抄在口袋裏,顶着猎猎冷风一路往前走,脑袋裏还回味着临行前方颖西对她严肃的嘱咐:记得吃早餐,亲爱的。
亲爱的,嘿嘿。林寒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在晨光中显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那股高兴的劲头怎么遮掩都遮不住。一路走一路想,林寒觉得就像做了个梦,一夜之间方颖西就变得那么温柔和熟悉了,就像是假的。
停下来准备过红绿灯,林寒一转头看到了绿水茶楼。这个地方她记得很清楚,那是第一次见到方颖西的地方,她甚至还能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忐忑的心跳,回想的起那个秋日的午后迎着点点阳光,她站在这个路口等待着她的第一个当事人。
越好是四点整的,林寒等在茶楼外头不停的看手表,四周未见到一个传说中三十岁不到,衣着考究,面容严肃的女人。这几个形容词是事务所多事的同仁交代给林寒的,他们中几乎无一例外都接触过这位年轻的女士,同样,无一例外被狠狠的训斥过。这位在信诺出了名挑剔的当事人充满了正义感,每年总是会有那么些事情需要上法庭,这一回的事满满的写在林寒手裏的卷宗裏。
那是个怎样的人呢?林寒一边焦急的等待着,一边暗自揣测。她不喜欢与年轻貌美的女人打交道,因为林寒本人长着一副桃花眼,总是显露出那么点风尘气,加之年纪轻不成熟,每每叫别人生出怀疑来,而女人对女人的怀疑尤为多。但这第一个当事人是林寒的老师沈明君大律师亲自指点给她的,她不能推辞。
时间已到傍晚四点四十分,夕阳的余晖落到宽阔的马路上,林寒站在马路的一边抬头迎着阳光向对面张望,一眼便看到了从那边走来的身影,还没有看得清明,林寒在心裏却已经认定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她的第一个当事人,方颖西。
那日的方颖西穿了件厚厚的米色风衣,整个人在落日的余晖裏像度上了晶亮的色彩,一路小跑,走到马路的中央就看到了对面站着张望的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说是女孩真的一点也不为过,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短短的外套,依稀还看到脚上蹬着双匡威。在形象上,方颖西立马给出了一个不及格。这样的律师谁敢请?
别人当然是不敢,但是她方颖西是谁,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径自走到了这个小女孩面前,露出她洁白的牙齿,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方颖西。”
林寒当即一楞,虽然她早认定了那个人是她的当事人,但是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走了过来,不带半点犹豫,那笑容自然而真诚。她承认方颖西的自信在那个时刻打动了她,也击败了她:“你好,我是林寒。”
秋风不比冬风温柔,阳光却是同样温暖。朝光与暮光,林寒定在十字路口,照着那时候的样子静静的站着,目光飘向了马路对面,不知道在这清晨的阳光中会不会也有一个方颖西就这样自然从容的走过来,伸手她冰冰凉凉的手,道一句:你好,我是方颖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