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愤懑地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在地，一记记闷拳砸在桌面上。
随后，如一阵旋风式的穿着单衣就跑了出去。
小家伙正在客厅玩，看到顾西城，就跟着喊，但他并没有回应，踩着拖鞋就闯进了寒风里。
“爹地，爹地……林奶奶，爹地好奇怪……”
林姨看着顾西城冷厉骇人的样子，很是担心。
她也算是顾西城身边的老人了，一直以来顾三爷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而现在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忧。想了想,便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楚玉夫人，三爷刚才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您看……”
“好！我知道了……”
楚玉夫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力，林姨默了默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个曾令整个京都都羡慕的女人，如今已是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孑然一身。
竹园，阳光房，原木色作为主色调，再加上绿植的点缀，倒是很祥和。
楚玉夫人盘膝而坐，素手烹茶，水汽袅袅，茶香芬芳。
很快，随着复沓的脚步声，房门从外踹开。佣人战战兢兢，顾西城怒火滔天。
“三爷，夫人她……”
楚玉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佣人下去。
“下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顾西城站在门口，双眼赤红，双拳紧握，如同愤怒的困兽，浑身散发着冷厉骇人的气场。
楚玉夫人看着眼前的儿子，这场景，她四年前见过。
那天，得知顾斐然出事，匆忙赶回顾家的顾西城，也是这样，犹如王者霸气侧漏。
楚玉夫人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的水雾上，语气很轻。
“那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我不否认！即便是现在，我仍然瞧不上萧家，一群靠着顾家施舍存活的寄生虫而已。”
楚玉夫人脊背挺直，表情淡漠，丝毫不见慌乱。顾西城紧盯着她，双眼锋利如刃，半晌他走过，一脚踹翻了茶盘，咬牙喝道。
“若不是念在生养之恩，你信不信……”
楚玉夫人浑不在意，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顾西城，不紧不慢的问道。
“怎么？杀了我么？”
因为用力，顾西城脖子上青筋凸显，十指骨节也泛着白。他恍若被关起来的狮子愤懑狂躁，双眼里也是腾腾杀气。
“你以为我不敢吗？”
楚玉夫人哂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她仰头看着顾西城，自嘲的笑了。
“我知道你敢！如果我是你，恐怕早就拔枪了！我一身自负自大，不配做你的母亲，更不配小锦辰叫我一声奶奶！”
顾西城紧盯着楚玉夫人，鹰眸里蕴含着狂风暴雨，他双手拽紧，用了很大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以前你恨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吸收了营养，让另外一个胎儿死亡。好，我忍！忍受你的冷漠，忍受你的刻薄。后来，你希望大哥继承家业，逼着我离开家去外地读书，我也忍。再后来，大哥没了，你要把我变成掌握权力的工具，我也忍！反正我爱的人不要我了，我也没什么所谓……”
“可我想不到，我唯一的追求，我唯一的谷欠望，都被你……被我的亲生母亲，扼杀了！难道你一定要让我活成行尸走肉才甘心吗？”
楚玉夫人看着愤怒嘶吼的顾西城，目光闪了闪，少了些冷漠多了些动容。
这么多年，无论她怎么过分，顾西城从未反驳过。她对他刻薄，他还她冷漠。母子两人，只有在公共场合才会多说几句，私底下，连基本的问候都维持不了。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顾西城胸.前剧烈起伏，因为愤怒浑身都紧绷着，愤怒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质问。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赔偿萧洋这些年受过的母子离别之苦，我要你赔偿我这些年妻离子散的绝望。请问,你赔得起吗？楚玉夫人？”
顾西城只觉得胸口在绞的痛，他难以相信那个被他称之为母亲的人，竟然可以如此狠毒？
萧洋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啊，七个多月了，就算早产，孩子也是能活着的呀……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么恶毒，竟然生生的差点就把他的孩子是，她的亲孙子给弄死了！
这样的心肠，简直比毒蛇还要毒！
他难以想象，萧洋当时怎么熬过来的？只要想想，都觉得浑身的骨骼都会跟着痛。
所以，在重逢后。她才一次次的失控，甚至还动了刀。
这一切，对萧洋来说，本就是血海深仇啊！
楚玉夫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移向了窗外，看着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幽幽开口。
“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为了顾家，她别无选择。
至于解释，没有那个必要了！她楚玉一生，反正算不得什么好人。
顾西城深吸了一口气，凤眼里逬射着锋利的幽光。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你应该庆幸，给你自己和楚家，留了一条生路！”
小家伙就是楚玉和楚家的生路！
顾西城走了，他的脚步沉重缓慢。楚玉夫人没有回头，只是在听不到脚步声的时候，对着玻璃上若有似无的身影，自嘲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