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不知疲倦的夏虫,在院裏发出窸窣的声响。
杜昀西伴着大自然的背景乐,很快陷入了深眠。
再睁眼,白得刺目的病房消失不见,她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中。
悬置在墻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与案几上明灭的龙凤双烛交相辉映,铺洒出一片梦幻的光晕。
屋内的装饰与摆设精美中带着厚朴的历史感,换在往常,杜昀西倒有兴趣坐下来好好研究一番这些物品的历史与出处。
至于现在嘛……
杜昀西看着屋中鲜红的装饰,红纱帐、红被单、红枕套,以及一身华美红嫁衣的自己,意识到此情此景十分不妙,她必须立刻马上逃离。
否则等另一个主人翁出场,后果不堪设想。
她当即想收拾东西离开,但很快发现,无论她怎么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她的身体仍坐在床前不动丝毫,甚至还自发地撩了撩嫁衣的袖口,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杜昀西绝不承认,这么一个带着新嫁娘娇羞的女子会是她自己!
正在她与不受控制的身体进行抗争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正一步步朝她靠近。
杜昀西心头一跳,想看,但身体不动,她看不了。
来人很快走到她身前,大概向她拱手作了个揖,口中笑意盈盈唤道:“昀西……”中途似觉得不对,又转口:“娘子!”
杜昀西在心头呸了一声,鬼才是你的娘子。
但她的身体却在这时含羞带怯地抬起了头。
男人清俊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红色的喜服为他添了一抹艷色,他深情的眼睛仿佛一汪泉水,魅惑了杜昀西整个灵魂。
男人朝她伸出了大猪蹄子,杜昀西总算争气一回,在他碰到自己手背时移开了一点。
这下他总该知道自己不乐意了吧!
男人却低低一笑,充满磁性的笑声钻入杜昀西耳蜗,不由分说搂过她,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在她耳边轻声暧昧道:“害羞了?”
杜昀西不理他,脸颊有些烧。
男人再次抓住她的手,这次用了点儿力,她挣不开了:“乖点儿,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能像往常那般随兴而起,还得先把该走的流程走完。”
杜昀西总觉得他在说起某个字的时候意味深刻,但男人没留时间给她思索,便牵着她的手走到铺着红桌布的桌前,引导着她一起饮下了合卺酒。
放下酒杯,两人默默对视,男人的眼神越发炽热,仿佛带着火,让杜昀西的脸也不由热了起来。
突然,男人一个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以吻封缄了她未出口的惊呼,朝着喜床大跨步走了过去。
红纱帐被缓缓放了下来,遮掩了一片春色。
杜昀西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男人无休止的索取中红了眼,又气又羞地在他背上狠狠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
天光大亮。
杜昀西蓦地睁开双眼,从病床上惊坐起,茫然地扫视着四周,看清楚自己正身处在病房这熟悉的环境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终于不用再做那么羞耻的梦了!
杜昀西摸着自己发烫的双脸,谁能想到,她一个纯洁的单身女性,竟然会梦到和一个古代男人洞房花烛夜,还是高清无·码带体感那种。
要不是生物钟及时将她唤醒,还不知这梦将延续到何时!
而且明明是一场梦,但醒来后,那种恍若漂浮在云端的极致感觉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脊椎,令她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这是有多欲求不满啊!
杜昀西走进卫生间,盯着盥洗镜中自己潮红的脸,双眼那几乎洋溢而出的春意,不得不沈着脸认真思索起来。
难道真如母亲大人姚金萍女士所说,她的年龄到了,需要找个男人了?
要不下次七大姑八大姨再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她去看看?
待脸上的热意下来,杜昀西不再胡思乱想,在自己的单间病房裏小坐了一会儿后,她起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时,碰到了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老年病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爱的老奶奶因病房在杜昀西隔壁,和她比较熟,见到她后,便热情地招呼起来:“小杜,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伤口不要紧了吗?”
杜昀西晕乎的大脑在听到“伤口”这个关键词后,瞬间清醒过来,略带心虚地回应老人:“张奶奶好,我的伤口已经好了,正要去找医生开出院证明。”
老人闻言感嘆道:“要出院了啊,真好!”
杜昀西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和周围人谈论的话语。
“小杜这么快就要出院了啊?”
“她那伤口不是说至少要养两个月吗?现在才刚刚一个月呢。”
“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恢覆能力这么强,我们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
杜昀西越听越心虚,步伐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