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杜昀西,她收回了落在对门的视线,心裏轻轻嘆息一气。
沈琰当时出了车祸,家裏人却只贪图他的钱财,所以已经和他们闹翻了。
这些年他独身一人躲在这个小区裏,由保姆照看,平时除了和杜家人接触得稍微多一点,根本没和什么人来往,也不知他的葬礼办得如何。
门开了,杜文博听到动静正好走到门口,先是笑着欢迎易骏臣登门,把他迎进门,这才有时间望向自己的女儿。
他今年六十岁,却因为精气神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说他五十岁可以,说他四十岁也有人信。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通身的书卷气,温润儒雅,看起来便让人觉得他学识渊博。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杜文博是大学教授,还是本市名校h大史学院院长,桃李满天下,不仅博古通今,更是久负盛名的鉴古大师,文物修覆师。
等等一系列名头加持,以至杜文博这位家长在两个孩子心目中,形象一直十分高大。
不过杜文博对待儿女,却是一如他的外表,凡事温和而讲道理。
在杜家,杜文博是慈父,不得已,姚金萍女士只能逼迫自己成为一个严母,两夫妻配合有度,将一对儿女教养得很好。
杜文博看着杜昀西,简单却不失关怀地问道:“好了?”
杜昀西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腕,点头:“好了!”
杜文博微不可查地轻舒一口气,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呆会儿多吃点。”
两人说话的期间,姚金萍拿着锅铲走出了厨房,保养得体的脸上好似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一见到几人,她便笑开了:“你们先吃着,我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易骏臣还要客气两句,却已被杜明熠和杜文博邀请上了桌。
杜昀西在两拨人间左右看看,最终凑到了姚金萍身前:“妈,我去厨房帮你!”
姚金萍立马嫌弃地推开她:“学会拿锅铲了吗,就来帮忙?别到时候尽给你妈我添乱!”
杜昀西不服:“有你这么损自己女儿的吗?”
姚金萍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去桌上坐着,你伤才刚好,哪能去厨房吸油烟?”
杜昀西的眼眶眼见着就要红了:“妈,你真好……”
姚金萍却往她的真心上插刀子:“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妈这辈子是不指望你能做出一道像样的菜咯!”
杜昀西:“……”
行,这真的是亲妈!
晚餐很丰盛,姚金萍女士的厨艺也是真的棒。
一桌五人吃吃喝喝,连易骏臣都完全被美食所掳获,抽不出时间向杜昀西献殷勤。
吃饱喝足后,易骏臣倒是想起来了,只可惜吃太多有些撑,连站着都有些困难,无法维持风度,只能将自己的心思往后延了。
他在客厅和杜家人聊了近一个小时的天,彻底消食完毕,由着杜明熠送出了门。
等他离开,姚金萍和杜文博终于能毫不掩饰地对自家女儿表示关心了。
杜文博问杜昀西,怎么出院这么快,院方不是说了要两个月时间吗?
姚金萍经他提醒,摆出严母状警告杜昀西,说她要打电话问医生她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康覆,如果杜昀西只是不想在医院呆了,就缠着医生开的出院证明,她现在就能把她扭送回医院!
杜昀西耐心地一一向两老解释了,终于让他们释怀。
说完没多久,杜明熠就回来了。
姚金萍忙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把骏臣送回家吗?他这次为了你妹妹的事出了大力,你可不能怠慢人家!”
杜明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跟骏臣什么关系,太客气周到反而生疏了。”顿了顿道,“我让他开我的车走了,刚好他说想去兜兜风消消食。”
姚金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待说什么,杜文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家人下意识问:“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杜文博看了一眼屏幕:“是三叔公。”
老家来的电话,一家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听着。
只可惜三叔公年纪大了,口齿不太清楚,说得又是方言,除了杜文博,其他人基本没听出个什么名堂。
杜昀西心裏有鬼,等杜文博接完电话,便迫不及待问道:“爸,三叔公找你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大事,只是老人家年龄大了,难免操心儿女后辈。”杜文博简短含蓄地概括道。
杜昀西一听便明白了,怜悯地看了一眼杜明熠:“三叔公是又催促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