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裏,杜明熠震怒交加。
杜昀西意识到自己太过急躁,眼前这人,是从小就关心爱护她的兄长,他做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可能他做的事不一定对,但那份心意总是好的。
她不该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践踏她哥的一片心。
杜昀西瞧着杜明熠青黑的脸,一步步移到他面前,轻抚他的后背,讨好安抚道:“哥,你没事吧?”
杜明熠这次被气狠了,铁了心不吃她这套,走远了两步。
杜昀西对着家人,脸皮一向厚,马上就跟了过去,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衣袖。
饶是杜明熠再强硬,面对这样的攻势,也不由自主心软下来。
一个没绷住,往杜昀西这边看了一眼,迎上她巴巴的眼神,杜明熠再大的怒火也熄了。
不过,他表面却没露出丝毫迹象。
这次的事情不是往日的小打小闹,事关杜昀西一生,杜明熠不可能就这么妥协。
杜昀西摇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问:“哥,你公司最近不忙了吗?”
杜明熠以为她是在拐着弯子闲自己多管闲事,顿时心塞不已,面色不善地回道:“不忙了又怎么样?忙又怎么样?”
“是这样的。”杜昀西觉得,如今也是时候跟杜明熠摊牌了,“如果你不忙呢,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杜明熠脸色和缓了一点儿:“行,你说吧。”
杜昀西见他这么爽快,疑心他没说实话,狐疑道:“真的不忙了?”
杜明熠知她是关心自己,不想让自己过度操劳,心裏熨帖,解释道:“公司上市已经通过了审批,平日的业务又有骏臣帮我,确实不算忙,而且你没见我最近都没加班了吗?”
杜昀西想想杜明熠这段时间确实回来得比之前早了不少,信了他的话,当即不再有疑虑。
她让杜明熠等在书房裏,自己回卧室裏取了一份资料,又去客厅拿了一把水果刀。
客厅的氛围有些沈闷,姚金萍这位见到骆辰潇后就停不下嘴的未来丈母娘,此时竟罕见地没有招呼骆辰潇,反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
“你们这是怎么了?”杜昀西心裏还想着跟杜明熠摊牌的事,随口问了一嘴,扫了三人一眼,没发觉有爆发的征兆后,就转身回了书房。
杜明熠见她郑重其事地锁上了门,越发看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你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杜昀西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书桌上,两手拿着水果刀,一点一点将之从刀鞘裏抽了出来。
尖锐的利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森寒的银光。
杜昀西问杜明熠:“哥,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杜明熠眼角抽搐,脑门扯着神经,犹豫着是该拨打110呢,还是拨打120。
他妹现在的举止整个就不像正常人。
杜昀西:“哥,答应我,无论你接下来看到什么,都请保持镇定,好吗?”
杜明熠:“……”
他能说他现在已经不好了吗?
在杜明熠满脑疑问号的註视下,杜昀西毅然决然将水果刀对准了自己。
杜明熠一看她这架势,忙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你疯了,就为了我阻止你和骆辰潇交往,就要在我面前表演自残?我跟你说,你要真这么做了,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认可骆辰潇!”
杜昀西惊了:“哥,你说什么啊?谁为了骆辰潇,谁要自残了?”
杜明熠盯着她手中的刀:“那你跟我解释清楚,你拿把水果刀往自己手上划是几个意思?”
杜昀西道:“不这么做,不能让你直观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离奇变故!”
她见杜明熠还是不愿意放开自己,又再三保证道:“我只在食指上划一道小口,你看过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了,因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一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杜明熠听她说得煞有其事,稍微松口:“真的只划一个小口?”
他缓慢地松开手,神经却紧绷着,决定一有不对,就立刻阻止杜昀西。
杜昀西这次不敢因怕痛而磨磨蹭蹭,闭上眼睛,决绝又快速地在食指上抹了一条口子。
因业务不娴熟,力度没把控好,伤口比预想的深一些,刀口一移开,嫣红的血珠便漫了出来。
杜明熠见状,心疼得不行,夺过她受伤的手,查看伤情:“我看看怎么样了?早知道你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就该让我……”
话至一半,当看清楚杜昀西手上的伤口情况,他余下的话顿时止住了。
杜明熠怀疑自己眼花,他竟然看到,杜昀西那道当着他的面划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这怎么可能!
他盯着杜昀西那伤口看了良久,大约一分钟,这伤口就痊愈了,若不是上面还有一道血痕为证,他都要怀疑,刚刚的事是不是真的有发生过,而不是他的臆想。
相较于杜明熠的惊讶,不可置信,甚至一点点恐慌,杜昀西这个早已知晓事情的当事人人相当淡定从容。
其实比起她第一次验证身体异变时,这次的伤口恢覆速度慢了不少。
她记得当时几乎是她才划完,伤口就瞬间好了。
这种情况,是不是证明,她身体这异变其实是有时效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愈合能力会慢慢变弱,最后还可能恢覆正常?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杜昀西暗暗想着,手上却也没闲着,把水果刀往书桌上一放,从纸巾盒裏抽出一张纸,细细地拭擦了食指上的血迹。
当鲜红的血被纸巾吸收,她完好无缺的食指更加明显。
杜明熠握着她的手微微发颤:“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