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上一次见面的不愉快相处,杜昀西对骆忆舟和白妍是什么德性也算一清二楚。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人的到来绝对不安好心。
而事实证明,她并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在她开门进屋的这段时间裏,骆忆舟已经就骆辰潇的外貌、人品、能力三方面进行了深刻的检讨与批评。
其言语之刻薄,用心之险恶,简直令人发指!
这还是亲生父亲呢,骆辰潇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杜昀西不清楚骆忆舟的心理路程,不知道他是见到了杜家的书香底蕴一时受到震颤,所以才没有趾高气扬地以首富的身份压迫侮辱杜文博。
虽然他现在的做派和预想不符,但这么朝骆辰潇泼臟水,杜昀西也是忍不了的。
她当即大跨步走到正坐在沙发上“友好”交谈的四人中间,脸色如黑云压顶对上骆忆舟,语气极为不善,“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昀西,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姚金萍对她的爆发愕然不已,抬手拉住了她。
杜昀西摇了摇头,“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姚金萍犹豫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紧随在她身后的骆辰潇。
说实话,姚金萍对骆忆舟没什么好感,对方刚刚的谈话一度让她怀疑人生。
这人确定是骆辰潇的亲爹?
就冲他刚才的话,说他是骆辰潇的仇人,她都信!
姚金萍对骆辰潇是相当满意的,见到别人这么毫无底线的贬低骆辰潇,哪怕是他的爸爸,也难以接受。
她刚刚一直压抑着,现在杜昀西爆发了,哪怕直接下了骆忆舟的脸,她也没有像往日那边严厉地管教她。
她更关心的是骆辰潇的态度。
骆家乱她是知道一些的,但如果骆辰潇在对待明显把他当仇人的父亲上拎不清,那她就要对他和杜昀西的婚事持保留态度了。
好在,此骆辰潇非彼骆辰潇,在这个问题上,清醒得很。
他大方又亲密地向杜文博、姚金萍打了招呼。
至于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骆忆舟和白妍,他直接无视了。
原本还想摆生父架子的骆忆舟见状,只觉得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呼了一巴掌,一张脸火辣辣地疼。
一开始他还端得住,但随着时间推移,骆辰潇对杜家表现出各种亲昵,他坐不住了。
“骆辰潇,你没看到我……”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开口。
话没说完,那边骆辰潇似乎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唇角微挑,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着对杜文博和姚金萍道,“怪我疏忽没跟伯父伯母你们说清楚,我们骆家除了爷爷和我,只剩几位远房亲戚。他们不会冒昧前来打扰,所以,伯母你们以后不用看在我和爷爷的面上,接待某些无关紧要的人!”
“你说谁是无关紧要的人?”
骆辰潇对这暴怒的质问充耳不闻,越发坚定,“伯父伯母,我是认真的,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让昀西跟着我后受到任何委屈。”
不知不觉沦为背景板的杜昀西闻言脸颊一热,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太小看我了,我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骆辰潇将她面上那丝羞赧收入眼底,眉眼带笑,顺势握住她的手,附和道,“我知道,我的昀西一直都很厉害!”
杜昀西:“……”
拜托,她还要脸,不要当着她爸妈的面和她秀恩爱!
杜昀西别过头不理他,转而挽着姚金萍的手臂强行狡辩,“我们平常不这样的,今天是被某些不要脸的人刺激了,才会失智失礼。”
姚金萍默默笑看着她,不说话。
但被评为“不要脸”的人却差点儿忍出内伤。
经过一次交锋,骆忆舟总算学聪明了,他不再找牙尖嘴利的杜昀西和将无视他进行到底的骆辰潇,直接找上杜文博,“杜博士,我就明说了吧,我不同意骆辰潇和你女儿的婚事。”
杜文博依旧随和儒雅,“这话怎么说?”
骆忆舟已经撕破脸,索性不再掩饰,“杜博士你是文化人,你应该明白,父母不支持的婚姻很难获得幸福,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嫁到我骆家后受苦吧?”
“那是当然。”杜文博应道。
他应得太理所当然,骆忆舟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又心怀侥幸,“那杜博士你的意思是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这么算了?”
依偎着自家母亲的杜昀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冲骆辰潇做了个鬼脸。
她实在没想到,五十好几的骆忆舟居然会这么天真!
杜文博微微一笑,对表现得稍显激动的骆忆舟安抚道:“多谢骆先生你和白女士对两个孩子婚姻幸福的担忧,不过你们请放心,不论是我们杜家的长辈还是骆家的长辈,对他们两人的婚事都是乐见其成。我们杜家很满意辰潇这个优秀体贴的后辈,而骆家那边,骆老爷子对昀西十分喜欢,我相信,在双方家长的期许和祝福下,两个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骆忆舟:“……”
什么是诛心?杜文博这个举动就是了!
鬼才担忧骆辰潇和杜昀西婚姻究竟幸福不幸福,他就是想破坏两人的婚事而已。
杜文博是真的狠。
骆忆舟一生最大的伤痛就是被骆老爷子赶出了家门,他只字未提到他被赶出家门的事,可每一句话都没脱离这个意思。
骆忆舟承受了来自文化人杜博士的鞭打,整个人变得垂头丧气。
事到如今,他已无计可施。
从杜文博不承认他是骆家人这一刻起,他所有破坏骆辰潇和杜昀西婚事的计划都行不通了。
因为他对两人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的反对谁会在意?
临走之前,骆忆舟狠狠地剜了杜文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