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应该告诉他,斯内普心下决定,但是眼下他们几乎没什么办法。
“凤凰社有可靠的消息称,伏地魔招募的新兵已经再次抵达了霍格沃兹。”斯内普还是说了。
这条不好的消息带来了长久的沉默,卢修斯的表情晦暗莫名,和斯内普一样。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但是,他们又对现状十分警觉。斯内普灌了一大口黑咖啡。
“德拉科既不是领头的也不是附庸者。”卢修斯谨慎地说。
“他不会加入,他也不会因为任何诱惑去尝试。”斯内普很确定,对卢修斯的态度还算满意:“但是招募新兵会使现状恶化,你的儿子在他人眼里很有价值,特定的……派系不会因为他在黑魔王问题上的矛盾立场而引起恶意的猜测,但会有反弹,尤其是他和格兰杰的婚姻曝光的话。”
卢修斯皱眉:“那就确保不曝光。”
“这对他们将会是个挑战。”斯内普接着说道:“不过也很及时。如果他维持和格兰杰之间的婚姻,那么新兵招募就会绕开他。就像人家说的,看不到就抓不到。**孩子天生有强烈的好奇心,这使他更容易陷入冲突里。**歉我说的话不中听,不过考虑到他们对各自的倾向,也许在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里,格兰杰会对德拉科起到积极的影响。”
“好的影响?”卢修斯冷哼:“这姑娘很勇敢,这我承认,但却天真得无药可救。**总**在不恰当的时间大声发言。”
斯内普的嘴角微翘:“如果你试试看,也许你会惊奇地发现你对这种坦诚的习惯上了瘾。”
“哦,现在我想轮到你说说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斯内普几乎抑制不住高兴:“你什么时候告诉他关于他母**的事情?”他轻柔地问。
“你要我告诉他什么?我拒绝把他**给纳西莎,然后那个虚荣的**用一切可能的愚蠢方式来打击我?”卢修斯恨得牙痒。
“梅林的牙齿,卢修斯!”斯内普反驳:“他的母**并不是简单地因为流放的羞愧而**的,**吸的**足够毒**一个马人。****了好几个月了,你必须告诉德拉科!”
卢修斯的回答轻得仿佛是耳语:“他现在不需要知道。”
“德拉科不是个傻瓜。如果他去他的古灵阁账户查询一下所谓的纳西莎的馈赠,就会发现钱都是从我这儿来的。他的母****了,卢修斯。不论事实是怎样的,这件事情他最终都会知道。你必须告诉他,不然你们连仅存的父子之情都不剩了。”
“会很可怕吗?”卢修斯问道:“对他来说?”
斯内普却不认为自己要让步:“不,”他承认道:“他不会和你一样做可怕的事情。还有卢修斯,你得感谢老天,你的儿子有你没有的优点,也有你没有的缺点。”
卢修斯看向别处,令斯内普吃惊的是,他看上去像是耗尽了力气:“他应该是我们的,西弗,你的和我的……”
斯内普轻笑,但那笑声干巴巴的没有什么高兴的意味:“即便是现代魔法找到了方式能绕过生殖系统,他也会变成一个公认的怪物。值得庆幸的是,他好歹继承了纳西莎的优雅。”
“是的,”卢修斯同意,就连眼神也柔和了些:“你总是像个大傻瓜。”
这是他们之间常见的互相调侃的方式,已经许多年未见了。原本这些嘲笑会更滑稽,考虑到成年斯内普比起他在德拉科那样的岁数时,要平和严谨得多。
斯内普看向卢修斯麻木的双眼,看透他因为酒精而朦胧的眼瞳,他发现他仍然能看到他从二十年前就义无反顾地追随的那个人的一些残存的印象。有时德拉科坐在自己的班级里会令人感到不安,当他全神贯注地聆听自己的授课或者目光隔空对视时,德拉科年轻的脸上深深浮现的却是卢修斯标志性的冷笑。
太像他的父**了,斯内普心想,这令人不无担忧。但是谢天谢地,卢修斯身上那种几乎要将自己**下悬崖的野心被纳西莎的庸庸碌碌中和了。
德拉科毫无疑问是狡猾的,有时可以说是恶意的。但这个**孩从不会让别人把他当枪使,就像他的母**,他很自私自利。
斯内普本身对盲目信仰的诱惑力并不陌生,他也曾毫无顾忌地追随,无论理智上或是感情上。在17岁的时候,他熬过了黑魔王的入会仪式,在他导师——极度叵测的卢修斯的帮助下成长起来。几年后,卢修斯的婚礼上,他站在宾客里,看着卢修斯****纳西莎·布莱克冷艳的红唇,看到那双灰眼睛穿过人群看向他,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微笑。
“我突然有种**人的冲动。”卢修斯说。在那一刻,他看上去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担惊受怕的父**。
“你提醒我了,卢修斯,”斯内普说,天鹅绒般丝滑的嗓音里多了一些深沉和冰凉:“如果你采用任何手段再次伤害了你的儿子,那么下次你看见他,就是在阿兹卡班的铁窗后面。我的帮助是有前提的,别搞错了,这可不是友情帮助。”
卢修斯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哦,西弗勒斯,我不会的,不会再有下一次。”
斯内普不用掏出怀表,就知道飞路通话时间到了,绿**的火苗里升腾起来的烟雾盖过了火焰。
卢修斯也注意到了:“我相信你会随时把事情的进展告诉我对吧?从德拉科那边要到只言片语和在水下施放一个荧光闪耀一样难……”
斯内普对此表示理解,而且他也突然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父**。对于德拉科的“**也不开口”,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说法了。
“我的教子现在是最重要的,当然我会让你知晓事情的进展。”
“感谢你,西弗勒斯。”
“哦,卢修斯,还有一件事。”
“嗯?”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满足自己奇怪的好奇心,但是是否可以请你回答一个问题?”
卢修斯注视着他。
“如果你哪一天重获自由,你有什么打算?”斯内普问。
卢修斯的回答毫不犹豫也不惺惺作态,这答案令斯内普心神不宁。
“带上我的儿子,不管他乐不乐意,然后逃跑。”前食**徒如是说。
“你真的要置他于那样的境地?”斯内普问:“他必须和他所有认识的人断绝关系,一直跑,一直躲?”火焰熄灭了,只化成一缕飘荡的绿**烟雾,卢修斯的身影开始波动。
“我会的,”卢修斯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带上了回声:“毫不犹豫。”
随着火星的一声闷响,飞路通话终止了。
这段对话的结局只余煤灰和烟火气,事实上,斯内普也已经了无睡意,神智警醒,而且就算他不愿承认,他产生了动摇。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这张桌子不错,桌腿是爪型的,质地是檀木,表面闪耀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已经在他家族的手上使用了三代。这是他一生中所拥有的寥寥无几的东西之一,寄托着他的感情。
从外观看这张书桌有四个相当大的黄铜把手**屉,一边各两个。但当斯内普从桌子正中**出**出魔杖,喃喃地念了个简短的咒语,第五个小很多的**屉出现了。
这隐藏的空间弹开,里边有一捆绿**的天鹅绒。斯内普盯着这捆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拿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