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姿闭上眼睛假寐。
等啊等,就在她以为他今晚打算熬夜不睡的时候,不远处房裏的灯终于熄了。
叶姿大喜。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上前。
“陛下……龙体要紧……是是……老臣告退……”
突然听到外头轻微的声音,叶姿这次听得很清楚,那人分明喊的是“陛下”……
陛下……
陛下……
这不可能……
是楚戈吗?
不,不会,他已经熄灯睡觉了,那声音不会是冲着他去的,影儿提起过当今圣上,楚戈会出现在这裏并不奇怪,但屋子裏那个和她相处七天七夜,体贴入微的男人不可能是他。
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同时又增添几分求知欲,一个简单的事情突然变得刺激起来。
叶姿抬脚往裏走的时候心跳加速,手心竟紧张得开始冒汗。
走了几步,她顿住脚步,有一瞬间的犹豫。这些相似之处未免太过巧合,她怕裏头的人真的会是他。
她开始犹豫不定。
真的是他,她又会如何呢?
他是主宰天下人生死命运的帝王,她私放重犯,依律本应被处死,他顶着被骂昏君的罪名公然包庇。
她拒绝他的爱,服用避子汤,给他点希望,再令他失望……
她当众选择齐慕查让他颜面尽失,离开他之后发誓此生再不相见……
过去他辱她,如今她伤他。
叶姿试想过,那晚如果知道是他,在他被下药的那种情况下,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为她知道,服用那种药之后,半个时辰坚持下来并找到她是奇迹。对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男人来说,第一次只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吧?
虽然清白大过一切,但当时和他是你情我愿、有着可以身相许的感情,她一点也不觉得亏了。
他们本应是两清了,而此时他病未痊愈出手救她,算起来,该是她亏欠他,应当和他道谢才对,此时她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呢?
一切覆杂的疑问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叶姿快步忙冲了进去,看到床单上那片血迹吓得脸色苍白,“你的手!”不管不顾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料帮他止血。
“药。”
叶姿抓起一个药瓶,打开就往伤口上撒,“是这个吗?”
“不是这裏……”略微沙哑的声音很轻,说话十分的吃力:“这。”
“嗯?哪儿?……啊?”慌乱中,叶姿仰头,目光撞入那双幽深的墨瞳之中,心跳仿佛停止。
“楚……戈。”是他!
俊挺的面庞失去往日的风采,看上去一片惨白,让人揪心。
叶姿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叶姿的声音有点硬噎:“旧伤覆发了么?”
他点头:“嗯。”
“吃药不管用?”
原以为会万般尴尬的场景,是这样的自然流畅,他们就像分开多日的故人再相见,场面平和、温馨。
这是叶姿没有想到的。
他微微颌首,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如此看来,前几天他急速冲出去帮她挡剑是用尽了余力。
“伤的这么重,还忙个没完没了,你不想活了?”她语气很轻,没有质问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