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禾哭的很凶,两侧脸颊不由的红扑扑的,头发也跟着黏在了脸颊上,只有一双被水汽打湿的眼睛格外澄澈,越过层层迭迭的乌泱泱的人,望着赵暮。
赵暮站在原地,脚步跟着脑子一道失去了控制。
这还是他的妹妹,混世小魔王赵禾吗?
“可怜见的,我们家郡主被人下了药都没哭
,现下见了世子终于忍不住了。”翡翠见到赵禾那张幼嫩的小脸哭的凄凄惨惨,便忍不住瞪着地上跪着的顾氏姐妹说。
顾云简直要被赵禾这股子柔媚狐妖子劲给气死了。
明明她们姐妹两个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她赵禾刚才那股子吃人的劲怎么一转眼全没了!
真作!比她姐还作!
顾云在心裏狠狠啐了口赵禾,面上也闪过几分狠厉。
顾云的啜泣声一直就未停过,她哭起来老是把那身子一斜,用那块洗的发白的破手帕捂着嘴哭,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这幅样子与青楼裏那些ji女有什么两样?
顾云心裏哀嚎,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摊上这样的事了。
还被赵世子碰了个正着!
顾云头一抬刚好就与赵暮那双英气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与往日那副温温柔柔多情似水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显得格外凌厉,似的想把人活活撕开一般。
顾云心裏一阵猛跳,嘴上先告了饶,将老底透了个底朝天:“今日这事全然是我那姐姐顾真的主意,与我没有半文钱干系,赵世子,小女子天真的很从未干过偷鸡摸狗之事,平日裏哪怕是见了蚂蚱都不敢捉的人……”
“赵世子,都是我的错,劳烦世子郡主不要处罚我的嫡亲妹妹,我顾真一人做事一人当,”顾真没有如顾云一般粗着嗓门说话,反而欲言又止的望了一眼滔滔不绝的顾云,将一切的责任全担了下来。
比起顾云的那股子泼辣劲,顾真的这幅模样倒像是个被妹妹栽赃陷害的倒霉姐姐。
感情一下子如同瀑布一般爆发了个干凈,赵禾掏出手帕转过身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便慢声说着:“两位姑娘先别记着认罪,等下见了药铺老板在说话吧。”
赵禾说完,几个护卫走了进来,待他们站定在两旁,中间的人才终于漏出了一张脸。
那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的是麻布紧袖上衣,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腰间挂着数十个荷包,见了顾氏姐妹立马指着她们的方向道:“是她那天来我店裏买的,小人什么也不知情,也么也不知道。”
“就是那个稍矮的姑娘,那天来小人店裏与小人买了几两仙人草,这位姑娘虽然穿的是锦缎的衣服,可十文钱的仙人草都要与小人讨价还价一番。”
两人中稍矮的是顾云。
顾云被药店老板揪出来,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顾真耍了,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顾真,敢耍老娘!老娘今日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你垫背!我说那天去买药的路上明明平坦的很,怎么你就摔坏了脚腕!没想到你在这摆我一道!”
“仙人草?”赵暮的声音冰的可怕,只三个字就成功让顾云噎住了声音。
顾真被顾云一番职责,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住的摇着头。
这幅模样可怜极了,如果赵禾是个男人真恨不得抱着她哄两句。
可惜,她赵禾不吃这一套。
“翡翠,按照大晋律法,谋害皇亲国戚该如何处置?”
翡翠道:“证据确凿,收关地牢,择日斩首。”
赵禾见二人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心裏属实开心的很。
她憋着笑说:“我不是故意为难二位姑娘,可是你们也见到了,今日这事知情的不只是你我三人,还有太后跟前的刘太医,还有赵世子,还有赵王府上上下下这些眼睛,如果今日这事没有个像样的交代,就算我替二位求情,可宫裏面那位想必也不会答应的。”
“饶命!饶了我吧,”顾云发了疯似的扑过来抱住赵禾的脚道:“我把表哥一切都告诉你,求求你饶了我……”
赵禾腿上用力摔了几下,把这狗皮膏药一般的女人摔了下去,说:“看在八皇子的面子上,我是想给你们求情的,可是那也得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赵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真。
她知道,就顾氏姐妹二人的胆量还不足以干出这种事,而且她们两个又是怎么知道她对仙人草过敏的?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今日这事她赵禾没必要和两个大字不识的姑娘计较,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就是不爽被人躲在背后算计的感觉。
赵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真如果
还不识相那她也没必要心软了。
顾真是个聪明人,见赵禾在暗指什么一下便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