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白露从荀家出来后,
立即打了个电话出去。
“陈医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那照片不可能是荀何自己拍的,要是他的话当场就过来叫荀白露了。
而且那角度看着就让人误会,
拍照的人什么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凭什么要放过他。
荀白露跟喻瑛说了声自己要去医院,
喻瑛就在蔺家多待了会。
反正许舒文也挺喜欢她的,
两人一起钻研包包首饰什么的,也怪有意思。
荀白露这一来一回足足花了四个小时。
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荀白露在约陈嘉禾之前,
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嘉央。
这就算打个招呼了,
他跟蔺知宋一起在上海,想回来救也是来不及的。
荀白露能忍是真的,
踩到底线了她就把之前攒着的一起处理掉。
她跟陈嘉禾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那个学校,是陈嘉禾的母校。
陈嘉禾比她先到一点,
看见她来了以后,
还很热情的打招呼:“白露你终于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啊?”
她笑容甜美,眼睛明亮,明明是很可爱的样子,
又带着让人轻易看出来的做作。
荀白露可没功夫跟她叙旧。
“为什么把我跟叶池的照片发给我爸?”
陈嘉禾笑容一僵,
眼裏闪过慌乱,
但还在嘴硬:“白露你在说什么啊?”
荀白露不耐道:“需要我去报警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医院的监控吗?”
她这样说,陈嘉禾还能怎么办,她梗了梗脖子,
道:“我只是拍了照片而已,
发给荀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是你自己跟叶池行为不端的啊,
你做的出来为什么我不能拍?”
荀白露早知道她没脑子,
但没想到能蠢成这样。
她知道该怎么样刺激她。
“随你便吧,
你拍了又能怎么样呢,
荀家管不了我,那次去医院蔺知宋也在的,他一直都知道,你直接拿给他看好了,何必拐弯抹角。”
“因为你知道,给他看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的婚姻,你干涉不了,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找我麻烦了。”
陈嘉禾唇瓣紧抿着,她就是看不惯他们恩爱,凭什么,她跟蔺知宋才是青梅竹马,荀白露一个私生女怎么配。
“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一直以来都针对我,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荀白露差一点就想跟陈嘉禾做朋友了。
刚进胡同的时候,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只有陈嘉禾,笑嘻嘻的围在她身边,跟她说话,哪怕那时候荀白露怕生怕的厉害,总是沈默寡言。
她那个时候觉得陈嘉禾性格很好的,长相甜美,人人喜欢,她想有这样一个朋友她会很幸福的。
直到她听到陈嘉禾背地跟人议论她。
“哎呀你都不知道,她性格差劲的要死,跟她说话也不理,还对我颐指气使的。”
一众女生纷纷替她感到不平。
类似的话荀白露听到过很多,她才知道,原来陈嘉禾只是享受表面上的善良关环。
她很善良啊,大家都不喜欢都讨厌的人,她却什么都不计较,一直对她好。
全都是假的。
拜陈嘉禾跟卫珩所赐,荀白露再也没有过主动结交朋友的想法了。
她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陈嘉禾对她的敌意会淡化一点,可还是那样。
陈嘉禾紧绷着下巴,手指攥着裙角,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缓缓抬眼,看着荀白露,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你不好过,我就最好过了。”
一切都要从她们最开始见面算起。
陈嘉禾被养出来无法无天的性子,天生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要宠着她,对她好的人不能被别人分走註意力,她占有欲极强。
在荀白露没有到来之前,她是宝生胡同最好看的女孩子,大家都围着她转。
她来之后,哪怕大部分人是讨厌她的,陈嘉禾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些夸讚。
“荀白露长的真的很好看。”
“荀白露其实挺可怜的。”
尤其是在后来,她发现荀白露除了身世外什么都比她好,她就忍不了了。
一次次的诋毁,一天天的嘲弄,在私下裏,陈嘉禾巴不得所有人都讨厌她。
这样的手段她在别人身上也用过,那些女孩子都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一点点的沈沦。
唯有荀白露,好像什么都打不垮她一样,陈嘉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甚至是蔺知宋。
在学生时代,唯一看穿了蔺知宋暗恋的人,竟然会是陈嘉禾。
她讨厌死荀白露了。
好不容易她走了,消失在所有人都视线裏,她松了口气,才四年而已,她回来了,还跟蔺知宋结了婚。
嫉妒已经将她完全吞没。
这样的说辞,荀白露听的已经厌烦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成为别人不喜欢她的理由。
不过她也不需要这些人的喜欢,不值得。
她冷了神色,身子坐正了些,淡然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也是这样。“
她不好过,她就好过了。
陈嘉禾不懂她的意思,拧着眉问:“你想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裏很熟悉吗?”
她这样一说,陈嘉禾四处看了看,她上学的时候,也来过这裏几次,是和……
倏地,陈嘉禾浑身僵住,颤颤的望向荀白露。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
陈嘉央刚从上海回到家,父母就告诉他连着好几天陈嘉禾都以泪洗面,饭也不怎么吃,还把门给反锁了,叫他过去劝。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陈嘉央为陈嘉禾的事感到心力交瘁,譬如现在,昨晚熬夜开会,上午做了提案,休息都没有就赶了飞机回来,他想好好休息一下还得处理陈嘉禾的事情。
他真的觉得力不从心了。
敲门是不可能的,反正陈嘉禾不会开,陈嘉央直接找了东西撬开门锁。
她还在哭,一看见陈嘉央,什么委屈都窜上心头,哭着嚷着叫哥哥。
她说,荀白露威胁她。
“那你有什么是值得她威胁的?”陈嘉央直白问道,其实荀白露都跟他说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以前再怎么样,就算说话重一点,陈嘉央也没有这么冷漠过,所以陈嘉禾一下子就慌了。
她上前去,心想他还是会为自己做主的,“哥。”
刚叫了这么一声,陈嘉央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陈嘉禾整个人都傻掉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听着他说话。
“从小到大,家裏都拿你当宝贝一样,我没骂过你,更没打过你,你受了什么委屈都有一大帮人替你说话,以前我觉得没什么,女孩子多疼惜一些不是什么问题。”
“我现在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一点一点的,把你惯成这个样子,陈嘉禾,你懂不懂什么叫自尊自爱?”
陈嘉央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都觉得恶心。
“我告诉过你的,不要乱来,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他还以为只是现在,原来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了。
陈嘉禾捂着脸哭泣,抽抽嗒嗒的,小声辩白:“我没有。”
“你上大学的时候没有跟人鬼混吗?!”陈嘉央气急了,把房间裏的东西都给砸了。
“人家荀白露从一开始就知道,帮你瞒了这么些年,你还非要上赶着去惹她,你有病啊!”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裏,少在外面跑,再敢有下一次,我就送你去二叔那。”
陈嘉禾立马慌了,她二叔可是在偏远地区的,人古板的很,肯定不会再纵着她。
“我不要!”
不再理会她哭闹,陈嘉央转身离去,面对父母担忧的目光,他道:“已经把她养废了,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这次谁说都没用。
陈家的事,胡同裏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闹得那么厉害,听说门都给拆了。
有几个过去问陈嘉央,他什么也不肯说,众人只能作罢。
再传到叶池和喻瑛那,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喻瑛还私下问过荀白露:“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嘉央那么生气啊?”虽然他嘴贱,人还蛮不错的,喻瑛跟他认识有些年头了,没见过他这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事跟荀白露有点关系。
荀白露没骗她,她只说:“我答应了陈嘉央不能说。”
喻瑛点点头,不再追问,八卦也要适可而止,既然答应了不能说,讲信用就是理所应当的,她觉得荀白露做的很对。
所以荀白露连蔺知宋都没告诉。
知道那件事的时候她也正在上大学,虽然她没什么朋友,但是与人为善,身边的人大部分都受过她的恩惠,所以消息传的也就广了些。
她是从一个学姐那裏知道的,陈嘉央跟着朋友出去蹦迪,莫名其妙的跟人混上了,后面一直传闻是下药。
那个男的是有女朋友的,陈嘉禾起初不知道,后面知道了,还跟人牵扯不清。
到底年纪轻,做事太草率,陈嘉禾后来甚至有堕胎。
当时闹得还挺大的,后来莫名其妙就再也没人提起了,荀白露一直知道但也没往外说,到底对女孩子的伤害太大了,她就算再讨厌陈嘉禾也不会往外说。
这次也只是吓吓她。
关于这件事,荀白露相信陈嘉央可以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