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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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楠第一次见周恒辉，是初中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外等车。
花坛沿子上，一群蚂蚁正在大战青虫，赖楠趴着观察了一阵。
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她一抬头，几个好奇的男孩也凑过来看她在看什么。
那一年他们十五岁。
只见大青虫不断做着各种拉伸，蜷曲，翻滚的动作，妄想把这些自不量力的家伙摔出去。
结果不管它如何翻动身体，这些小小的勇士就是不认输，而且一个个还越战越勇。
几个男孩都伸长脖子，弯着腰，探着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深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一样。
突然有一个男孩，一巴掌扇掉了另一个男孩的假发。笑嘻嘻地说：“你他妈不热吗？”
光头男孩捡起自己的头发，“你今天是不是跟老子找事呢？”
“靠！谁老子！”男孩往光头男孩身边一闪，光头男孩的假发又到了男孩手裏。
“哎！马天穹，咱们是兄弟，你干嘛呢？”樊昱辰打圆场。
“我他妈跟他开个玩笑，这秃子当真了。”
“你他妈嘴巴放干凈点！”光头男孩有点生气，脸涨得通红。
“有本事你来咬我一口！”
赖楠站在一边，心裏莫名来火。有这样开玩笑的吗？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马天穹也是可恶的很。
半响，缓过神来的光头男，又弯下身体看蚂蚁。
“死定了！死定了！看！排着长队都来了！”光头激动的大喊，再没去跟马天穹继续无谓的争吵。
虽然他长得不好看，赖楠却对他印象很好，不惹事也不怕事，还挺有格局的。
“来！滴点水！”赖楠把她手裏的矿泉水递给光头男孩，男孩往青虫身旁滴了几滴。
“滚！往水裏滚，滚哇！你个大傻逼！”光头男孩轻轻用手了抛青虫，青虫就是进水裏了，结果一会儿又被蚂蚁给团团围住了。
他俩看着密密麻麻源源不断而来的蚂蚁，知道那肥大的青虫早晚要成为蚂蚁的盘中餐。
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将他们俩的头往一起一按，然后飞快逃离。
赖楠一转身，刚刚替光头出头的男孩在那裏笑得花枝乱颤。
“周之翼，你们有意思吗？”光头站起来，讨厌地瞅了一眼周之翼。
“周恒辉，刚才有没有特殊感觉。”周之翼一脸贱人模样。
原来光头叫周恒辉？赖楠摸着头，一脸赧色，站在一边。
周恒辉拿着自己的假发，背对他们站了片刻，突然转身，一飞腿踢在了周之翼的胸膛上，周之翼往后退了几步。
“秃子，你他妈真开不起玩笑。”周之翼摸着胸口，在路旁捡了块石头就往周恒辉身上砸。
马天穹蹲在边上拍手叫好。
“秃子，加油！秃子，加油！”
周恒辉转身给蹲在路边的马天穹就是一脚，“你他妈要喊一边喊去。”
一对一的战争，马上变成了二对一。
周马分工协作，一人上前吸引周恒辉的註意力，另一人乘其不备，攻击他顾不到的地方，眼见周恒辉挨了好几拳，跟他们一起的樊昱辰看不下去，想去拉架，结果差点被他们误伤，索性站在一边隔岸观火。
周恒辉飞腿一脚马天穹一个趔趄摔在了赖楠的包裹上了。
马天穹爬起来，摸着胸膛，“靠！这包了一大坨啥，垫的老子胸膛疼死了。”
暴躁地使劲踢了那包东西一脚。
听着裏面哐哐响，也许一时好奇又踹了踹，包袱就在他好奇的连环踢踹之间，滚到了路旁的排水渠裏。
连日大雨，路旁的排水渠水流量较大，被子一掉进去就被浸湿一大半。
赖楠要去拦截她的包袱，一个不留神，周恒辉一个趔趄正好碰到她，被他一屁股压在了身下上。
这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用手摸了摸，手上沾染了些鲜血，原来脸被路旁的树枝划伤了。
她又羞又怒地爬起来，本想发火，但一看周恒辉又忍住了。
“你们两个欺负一个好意思吗？”赖楠厉声质问道。
“靠！你们俩不会真有一腿吧！啊！秃子？”
周恒辉也许真被惹火了，直接从他单车裏拿出一把匕首，“你们不想死的，以后少他妈叫我秃子，如果再叫一声，我他妈捅死你们。”
这时赖楠才发现，周恒辉鼻子不断在往外面流血。马上从包裏扯了纸，“你擦擦？”
周恒辉迟疑片刻接过赖楠手裏的纸，塞住了鼻孔。
这时周之翼打趣道：“哎！这架还打不打？不打老子就走了！马雕，你他妈绅士一点，把你弟媳妇的东西踢渠裏了，帮忙捡上来！”
“我来，我来！”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樊昱辰跑了过来，“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