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了。生龙活虎的。不过军务暂时都交给孟习和老邪打理了。我听说……”
“啊,琮哥哥回来啦!”小妹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圣上的话。
圣上起身抱起陆嫣,回身对上父亲平静的眸子,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今夜,外头大雨,伴着雷声。陆衍家中倒是热闹。阮氏似乎挺高兴的,烧了好一桌子菜。父亲也喝了些酒。小妹一个劲地缠着圣上,问她窦充何时回来,圣上总笑她姑娘家不点儿不矜持。
接连这好几天,都是这样。白日圣上帮着干些农活,夜裏两人同水一屋却无话可说。
“你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他两这奇怪的氛围就连阮诗诗都看不下去了,“以前你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他,现在他在哪儿你就不在哪儿。要是这么讨厌,你就别救他呀?”
陆衍奇怪,也不知道阮诗诗在气什么?这换药的手劲越来越大。
“你这样,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阮诗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说开不就好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又舍命救了他那么多次,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陆衍自嘲,就因为气他不惜命?
陆衍躺在床上,望着桌子另一头,那整整齐齐的床铺,明明隔得那样近,两人之间却好像有跨不过去的鸿沟。
此时,圣上推门入房,手裏端着药。看到陆衍,有些尴尬道:“我听诗诗说,你有些不舒服?”
“天潮,伤口有些发炎而已。”
圣上端着药做到床边递给陆衍。那药苦的很,陆衍一口喝下去,也不禁皱眉。
“吃个糖吧。”
陆衍睁开眼,看到圣上手裏多出了个袋子,裏头是多年未在看到的粽子糖。
这裏,只有芦望城郊有一户人家会做此糖。每日卯时就会收摊。
陆衍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自己真够幼稚的,这么多年还能为一袋糖牵动心情。
“对不起。”圣上看着陆衍,却是有些哽咽,“对不起。”
陆衍没有看他,含着糖转头望着外头的雨夜,握着圣上抓着床褥的手。
“对不起,子陌对不起。”圣上失声哭了起来,“我不该迁怒你,不该不相信你……对不起......连累你.....对不起......”
何必呢。陆衍心想,何必要道歉,其实说到底,圣上并未做错什么,这一切的后果都起与陆衍自己做的决定。瞒下他母后的死,顺着宗赫的意思进营参军,救他,送他去孟习那儿。要是真的是圣上错了,那他也是帮凶。
“没事儿的。”陆衍淡淡道。
承干四年,清明。
这一个月,两人总算是和好如初了。圣上负责照顾陆衍,每天都围着他转。陆衍看着不远处那个锄地的人,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就觉得好笑。大丈夫还真是能屈能伸。
“要是日日如此就好了。”陆衍算了算日子,圣上马上就要回营了。
“你不想升官发财么?”圣上似乎一直觉得陆衍这样淡淡的个性很…..特别?
“升官发财的人那都是劳苦命。”
圣上斜眼看着陆衍,鄙夷道:“你现在是过着老爷日子,当然是舒服。”
“我只想过平凡日子。早起劳作,夜半小酒佳肴。邻裏和睦天下太平。”
“呵,真是做梦。”圣上嘲笑道。
“就是因为得不到才做梦的。”陆衍笑道,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衍。
“干嘛?”圣上被看的发毛。
“武王就快来了。你……有什么计划或是你们有什么计划?”
父亲前几日早就找陆衍谈过了。京中的局势如何,他已经清楚了。虽然陆衍是想过平静日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怕事的人。
“你……”圣上被问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陆衍靠近圣上,在耳边轻语道:“陈熙,联军起义要是失败了那可是谋权篡位的死罪啊。你可得想清楚了。“
民怨四起,外敌纷乱。这何家天下早就遭人唾弃了。武王此刻前来,不仅仅是要议和,更是在会晤周家和自己身边这个隐姓埋名的皇子。更何况,圣上刚救了周昌立了大功。
圣上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会支持我么?”
陆衍看着他,想起了一首《诗经》
“你知道《国风邶风击鼓》这篇么?”
圣上摇头。陆衍想起裏头一句话,突然发现了什么了。楞了一下,再看圣上一脸迷茫的样子,无奈道:“想建功立业,先多读书。”
“哎,你直接告诉我不得了……”
“睡觉。”
“哎……”
承前四年,谷雨。
武王的议和军明日就到了陵州边界。圣上应军令今日回营。陆衍给了他一个锦囊。
“是平安符。”
裏头是陆衍提笔写下那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