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来了,快让让!”窦充大叫一声,人群回脸满是惊恐,见到他们一下子就让开条路。陆衍远远看去地上正躺着几个人,旁边是大滩的血迹。另一头是另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跪坐在地上,双手中握着把刀,刀尖上还淌着血。
陆衍急忙上前,握住女子颤抖不已的手,柔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放下”
陆衍用力按下女子举着的刀。窦充眼疾立马拿走那凶器,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官兵让他到一边问问发生何事。
陆衍扫了地上那人一眼,是个西番人,看打扮不是商人应该是也是个官兵。陆衍不理会那流血不止的男子,倒是先给吓傻的姑娘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明显的抓痕,还有些已经抓出了血。额头上也磕破了,嘴角有些淤青。
地上的男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呻吟。吓得众人都退了一步。
“啊!”那女子更是惊恐的大叫,“啊,我杀人了!杀人了!”
女子疯狂的挥舞着双手,陆衍见状忙从药箱裏拿了块布蒙在女子脸上,一下子变昏睡过去。
窦充指挥着围观的人群散去。陆衍看了看那个西番人:“还有气,不过也快死了。”
“不试试?”
陆衍摇头:“试了也白试,问责肯定逃不了。问出是什么情况?”
陆衍转身去检查另一个倒地的人,窦充指了指他:“这是那女的的丈夫,两人是和西番人做香料生意的。今天出城到陵道交易时被这口的官兵拦下来,发生了口角。这蛮子要抓走那女的他们就打起来了。其他的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怎会有西番官兵在此处?还就两个人?这裏不是哨口也没巡逻队?”陆衍有些奇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身俯下身子嗅了嗅,“喝了酒......”
“陵县此处的环境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比之前两个废城好一些,但总还是很差。他们估计眼红这芦望,眼红的都快恨死我们了。”
陆衍简单收拾了下:“趁人群还没来,把他们都送到城内吧。”
“城内?”窦充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两个西番士兵。
“恩。怎么说,这裏还是大周的地界,没必要送他们去西番那儿。先和边营的人说下此事,然后再通知西番。”
窦充奇怪地看着陆衍,找不出那儿错了就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人真的没戏了?”
陆衍点头。随便放弃一条人命,这不是他的作风。所以陆衍心裏明白他这是在杀人。
果不其然,这事儿一传开,就在整个昌麟营裏炸开了。
时隔两年,陆衍再次坐进了会堂。一些人看到陆衍居然作为军医出现在此都少不了惊讶。陆衍把检查的结果如实的报告,当然他并没有说其中一人原本还有口气只不过他没有及时救治就那么随便的死去了。
报告完后,陆衍察觉到圣上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微皱这眉头看着自己。但将军们都没有开口,他也只是沈默地看着。
在来此处之前,他已名人通只了诗诗,希望她能乘机找到点什么。
终于周昊出声打断了下座的窃窃私语:“我们先等哥哈派人来此兴师问罪再做进一步决议。”
周昊这些年苍老不少,但这严肃的神情倒是一点未变。
“不过此事无论如何解决,都不能是我们低头。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
下会后,圣上立马拉着陆衍到角落:“董军医还未辞官,干什么你要参和进来?”
圣上神色紧张,周昊的意思是让众人随时准备着开战。陆衍现在暴露了,虽不战沙场,但进营是迟早的事情。
陆衍不甘示弱地拉住圣上的衣服,在他耳边轻语:“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包括你和武王在等机会推翻何家政权。只是在此处一直都只有和西番的小打小闹,你哪儿来的由头起兵呢?”
圣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要么闹大,要么你就这样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地等。”陆衍语气加重,“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什么,陆衍很清楚。但如果这个让圣上犹豫的人都能如此坚定,那有何必要再等?成天小打小闹的耗费自己的年华,耗费自己的生命。那即是最后想要的终于得到了,又剩几日享受?
圣上不语,把陆衍送出军营便自个儿回去了。但没有几日陆衍就接到窦充的消息,此时已经引起了西番极大的不满和愤怒。
“朝廷下了旨,要我们交出犯事儿的人,还要我们黄金五万两作为赔偿。”窦充这几日一直整装待发的样子,“将军上书了,但是被驳回。我听说他已经私下裏联合了芦望还有卢朔驻扎的刘家军队,如果西番因此进攻我们就反击!”
陆衍微微点头,昨日诗诗捎回消息说,偷阅到宗赫的一封来信,说是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来供养军队,若此时开战恐怕只有靠周家自己硬撑了。
每年那么多的税收,国库不应该亏空的。先帝在刚即位时大周是何等威风,别说是割地了,西番人连踏进大周界限都要考量再三。
举国上下都穷,那钱会去哪裏?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的王爷如何打算。
“你小子心裏打什么算盘?”
陆衍轻笑摇头:“哪有什么算盘,我怕是摆了人一道,要遭人恨了。”
翰嘉初年,白露。
战争打响了。这次朝廷真的未拨一分钱一粒米一个兵。
甚至还派了官员想哟镇压谈和。
可是这裏是周家仍然是周家的地界,周家都是何等小气的人,怎么能忍?
更何况,那两个醉酒闹事的西番人是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裏出现在大周境内,虽然离得近,但有本质的区别。周兆带着周昊的军令,谈也不谈地开火了。
京中的人急的不可开交,但碍于关于边关的特殊军法宪令,不能要求麒麟营停火。这些年,大周被外敌们压的憋屈,周家这一战打得就算是输也威风了。
“我想很快东南处的边防也要有所动作了吧。”
“哼,这必须的。”阮诗诗瞟了陆衍一眼,“不过,想想还是后怕啊。万一当初……
“不会有万一。”陆衍打断,“武王那帮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得顺水推舟的道理。更何况有父亲和孟习在这裏传递消息,他两一定会会替自己人打算的。”
阮诗诗思考了下也点头。
“所以,只要何家仍然独揽大权,那这逆皇意的边关战争迟早会变成起义军,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陆衍笑而不语。
想起开战前圣上对着央央几千军士和百姓,唾沫星子满天飞地口诛着西番人的种种得寸进尺和当今朝堂的懦弱无能。
“是你给打得草稿吧。”阮诗诗似乎也猜到了陆衍此刻的脑子裏在想什么。
陆衍也不隐瞒:“他不善文。”
“只是,大哥。”阮诗诗收起笑意异常严肃地道,“若是败了,不过一死。但若是胜了,单单是你和陈熙的关系,我和母亲的身份,陆家就不得不留在京中。这样一来,你难道不怕过着你最讨厌的尔虞我诈的日子么?”
陆衍摇头。他是不喜欢成日斗天斗地,但这不意味着他是那种怕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