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漾选择性的沈默着,
当作没听见,继续写着没写完的论文。
不过却没那么顺利。
从一开始写十行不停顿到现在打三个字删两个。
秦桑还在裏面奋斗,依然无果,
冲门外喊:“扣不上,我当眼罩得了……”
“……”不敢想象那画面,
宋漾妥协的收了手机,
深眸裏漆黑一片,
“你自己再试试!”
秦桑:“……”
过了五分钟,她好像已经放弃,将东西上移到了脸上,
找了个舒服位置睡觉去了。
宋漾按着眉心,正经建议道:“那你……别穿了,就套个睡衣出来。”
裏面人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很快哦了声。
门下一秒啪嗒开了。
出来时,穿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湿哒哒的头发垂在肩膀上,水打湿了前胸后背。
女孩瘦削的身形在几欲透明的衣服若隐若现,宋漾不自然的撇开了视线,将人拉着按在沙发上,
“头发也不吹,以后老了偏头痛有你受的。”
说着,
进了卫生间扔了块睡袍丢在秦桑的脸上,力道大到丝毫没准备的女孩抱着脸倒在了沙发上。
耳旁仍是絮叨:“冬天了祖宗,
晚上多穿点总不见得半夜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
秦桑稀裏糊涂的将睡袍披着坐了起来。
宋漾给电吹风插了电,
打开后现在手上试了温,才给她吹了头发。
估计是神经兴奋的差不多了,这会儿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疯了,
女孩儿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被人伺候的高级待遇。
她的头发厚而密,来回五分钟吹到几乎干了宋漾就关了电吹风,边去拔插头边吩咐道:“现在该回屋睡觉了。”
秦桑哦了声,站起身经过沙发,却没有往卧房走。
而是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脸来,刚洗完澡的红扑扑面孔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泛着水润的光。
她主动伸出白嫩的手臂圈住他,身上松垮的睡袍顷刻间掉落,她浑然不知,视线暧昧的在他的五官上游走。
宋漾收线的动作一停,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看着。
“宋漾,我想亲你。”秦桑嘴巴嘟了起来。
宋漾顿住,拒绝道:“不行,你臭死了。”
“我洗澡了,不臭。”
“那也不行,你酒醒了之后,我找谁负责。”
“我啊,我一辈子都对你负责。”
她给自己辩解,然后两巴掌夹住他的脸:“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都要亲你。”
都不等宋漾有多此一举的行为。
秦桑主动贴了上来,勾/引般的轻轻吻了一下,带着她身上很好闻的沐浴液清香。
唇瓣温软,却一触及分。
她用指尖蹭着他的鼻梁,描摹着五官的轮廓,小嘴张了张:“你只能是我的对象。”
熟悉的动作臺词还有一个轻描淡写的吻,宋漾比谁都清楚这一幕覆刻的原版。
八年前的一月份。
当时整个学校都在传他的室友顾辰向她表白的事情,虽然最后的结果是秦桑将人拒绝了,但是宋漾心裏一直很烦躁。
因为这样的谣言三天两头都是,男生们的眼光好像都很普遍,在人群裏张望时,总是最先看上秦桑,再冲动跟她表白。
学校的表白墻,艺术大楼,广播社团,那些人总是为了遇见她做出各种各样的努力。
他不清楚小姑娘的眼光会主要偏向哪种人,但他听江听在宿舍裏提过,说是连顾辰都看不上的话,那能入小姑娘眼的,估计只有他江大爷了。
他清晰记得隔日要大考,但当晚的覆习,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那晚,他反覆的在想,如果真的靠脸来选择对象的话,他和江听相比,她真的会选择江听吗?
后来顾辰告诉他,现在的女生从不做选择,左拥右抱三勾四搭对她们来说才是天堂。
他听的不是很明白,莫名的想了一夜,最后什么也没有想明白,简直比医学课题都要麻烦。
次日天气特别的冷,中午广播剧播音时,只有江听一个人,后来微信问了小姑娘才知道是得了重感冒,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即也不管是不是马后炮,他在学校的药店买了些时效特别好的感冒药然后在艺术学院门口等她下课。
下课的人特别多,一下子就大厅涌了出来。
很对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还有几个过来要联系方式的。
但他全都没理会。
他担心自己一分神,到手的鸭子都飞了。
直到人走楼空的最后,他看见她穿着白白的羊羔绒外套一摇一晃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裏。
他的心裏忽然很想冲过去抱抱她揉揉她。
这时记忆裏又不合时宜的想到江听说的话,也是脑子一热,就走了过去,拦住了她的去向。
小姑娘那时很蒙蔽,因为感冒,整个小脸要比平时更苍白,而鼻尖那块却通通红,颇有种雪人娃娃的既视感,总之很漂亮又很可爱,二者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被她平时幽默的画风增添下,足够吸引住他。
鬼使神差的。
他也像感冒了一样,胡闹的逗着她。
“你看着我不说话,是想让我亲你吗?”
他以为说出这句话,她会后退一步,如遇到坏人般逃的远远的。
但等了三四秒,她眨眨眼一动不动。
他破釜沈舟的就真的亲了她一下。
事后,他还假装不小心,破罐破摔的补了一句:“完了,你现在只能是我对象了。”
他记得,她听了这句话后,脸瞬间红的如燥热夏季傍晚的火烧云,然而却不忘的点了点头。
而后拉过他的手,在手心裏写着:“记得回去吃感冒药,别被我传染了,男朋友。”
一切都顺水推舟又意料之外。
她就真的成了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裏,宋漾没来由的笑了下,胸腔轻微的起伏。
秦桑贴在他身上,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很高,她抱着墨迹了会,然后眉头抖了抖,带着酒劲说:“我觉得你需要个东西,你等一下,我去拿。”
她想一出是一出,在宋漾不明所以的目光裏跟个狍子一样跳进了房间裏然后很快推着个纸箱跑了出来。
她拍了拍手,插着个腰,指着两人中间地面上的半腿高的方形纸箱,特别炫耀的说:“吶,你看看,这可是大宝贝。”
宋漾瞧了她一眼,配合她弯下腰,纸箱被人打开过,他将上面的遮挡掀开,裏面放着数不清的浅蓝色小盒子排的整整齐齐,上面不入流的图片和男性模特立着,他身边的三个艺术字体直白裸感。
宋漾伸手去拿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停顿了会儿后他站直身子,指着纸盒,眉头抽着质问道:“这玩意儿,你买的?”
秦桑晃着手指,全让把姐妹情深抛之脑后:“不是哦,朝朝寄给我的,她还让我督促你用来着。”
宋漾:“……”
***
另一边,云朝朝还家裏练习着缝合,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腾不出手,跟一旁坐在沙发上看着娱乐杂志的男人说道:“顾辰,帮我看一下手机消息,是不是王姐有什么安排?”
男人扶着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倾身摸来了手机,按亮,言简意赅的放在她的面前。
“脸。”
云朝朝在屏幕前虚假一笑,手机解锁。
亮起的界面上,是他大学毕业的照片。
顾辰垂眸,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坦然的点进微信,查看了最新的消息。
云朝朝问:“是王姐吗?”
顾辰收回眼,将手机息屏放在桌上,毫无波澜说:“宋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