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宋漾交代的,
曹小云躲在病房的门口,只是单纯的向内看了一眼,视线在触及不远处的纤瘦身影后,
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定格了好久。
是她。
她见过的。
就在几个星期前,宋医生门诊时曾经留意过很久很久的女孩儿。
后来还专门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他的手裏便多了一把新伞。
宋医生当时还让她帮忙将伞转交给女孩儿,
但不要说是他给的。
那天的雨很大,
那个女孩儿来普外门诊时浑身都雨打湿了,模样很是狼狈,尽管如此,
她的颜值却依旧很耐打。
饶是当时带妆的曹小云本云都自嘆不如,甚至在后来等人入座后,她都忍不住多看了美女几眼,即便中途有被抓包的嫌疑。
她当时心裏就曾感嘆过,天生丽质的人哪怕蓬头垢面,穿着乞丐装,那也总归是漂亮的。
就像现在,再没了暴雨的摧残后,女孩儿安静的靠坐在床头,
美的像是一幅世界名画,惊艷的让她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她都忘了自己原本过来的目的,
心裏却在反覆的责怪自己是来找羞辱的吗?
带着一股郁结在胸口的不快,
曹小云将宋医生交代的话抛之脑后,浑浑噩噩的就回了普外的护士站。
那裏吃瓜的护士早就散了,各自认真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裏,
十几分钟前讨论过的话题被他们快速的遗忘,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呼吸着残余的热闹气息,在八卦的残羹冷炙裏执着徘徊。
她心不在焉的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了两口之后,看着剩饭才想起来她还要给那位小姐送吃的。
话可以带不到,但是吃的不行。
万一真把对方饿出毛病,回头宋医生心疼了她,还怪罪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
彼时,秦桑正靠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发呆,一只耳裏带了蓝牙耳机,连通的手机裏播放着最近正追着的一部广播剧。
她其实并没有很仔细的听,即便耳机裏此刻演绎的是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各式水声,她也依旧心不在焉。
早上和宋漾闹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
秦桑知道宋漾做为一位医生,将病人的生死和健康看的有多重要,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当作儿戏,可她仍然不知死活的触了他的眉头。
当时的情况紧急,她既没有请假,又工作狂上身,再加上这么多年裏,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真正走进过她阴暗逼仄的生活裏,才让她无心之下顶了嘴,现在想想,真是愚蠢至极,悔不当初。
正想着,听见门口的动静,原以为是宋漾,秦桑都准备好道歉了,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小护士从外面进来,将手裏的保温桶直接放在了移动桌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秦桑:“?”
小护士双臂在胸前交迭,站在病床旁,低眉睨着她:“宋医生让我带给你的午餐,你快吃吧,吃完了我好回去交差。”
“……”
秦桑楞住,视线在眼前的保温桶上停留了三秒,才抬头问道:“那他人呢?”自己不来,让一个女护士送饭是什么道理。
还是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秦桑记得她,就是之前在导医臺给了她一把伞,还对宋漾放电的那个。
“他还在手术,没时间。”
“……哦。”
闻言,秦桑莫名的松了口气,又想起今早的不愉快,不死心的问道:“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有的。”曹小云眨眨眼,实话实说:“宋医生说,你要是吃不完,就给你按个食管插管,灌也给你灌进去。”
“……”
秦桑:?
神他喵。
为毛医疗设备用她身上就变成了刑具?
喉咙剎那间发凉,秦桑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冒着冷汗干笑了几声:“宋医生的人文关怀真是……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啊。”
“嗯。”小护士没听出来她正话反说,反而应和道:“呵,还用的着你说,宋医生本来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暖男。”
“……”
秦桑:?
真暖男知道一定死不瞑目。
试问,眼睛得加了多少层颜值滤镜才能口无遮拦的得出如此丧尽天良的结论。
硬逼着语文老师扛着四十米大刀杀过来问上下文之间有屁的因果关系啊。
腹诽之间,秦桑已经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裏面是满满一桶的鸡汤,浓郁的香味迅速充斥在她的鼻尖,沿着味蕾攻入,将腹部的馋虫勾了出来。汤面上铺着金黄色的油汁和两块陈年老姜,切好的鸡肉片半冒出个头,去了皮的精肉光滑鲜嫩,入口酥软,色味俱全。
原本因为早上吃得够饱还没来得及消化,秦桑打算浅尝辄止,却不知不觉就干下了大半桶,中场休息回味无穷间才意识到身边全程都站着一个人目睹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忘乎所以。
担心小护士说她没眼色,秦桑尴尬的盛了一勺夹汤了块鸡肉,生硬的试探道:“你要不要吃点?”
曹小云不动声色的吞了吞口水,别扭的撇了撇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吃不下了,就想让我帮你解决一部分,我才不上当呢,你快吃吧,别老不切实际。”
“……”
什么鬼玩意儿。
不吃拉倒。
秦桑没再理会,一口将勺子裏的吞了下去,闭嘴继续干汤。
环境静谧,耳边静悄悄的让曹小云的味觉甚是发达,她中午心乱没吃多少,在眼前食物的色香味诱惑下承受力不堪一击,她有心忍但肚子却不争气,很快的就败下了阵。
没来得及面红耳赤低头找地鼠洞,眼前的人斟了碗就递了过来:“吃吧。”
“……”
曹小云面露囧色:“你听见了?”指她饿出来的肠鸣音。
“听见什么?我是真请你帮忙解决一部分。”
秦桑装傻的眨了眨眼:“拜托啦。”
“……行吧。”见秦桑妥协,没故意拆穿令她难堪,曹小云也就不再拂她的面子,接过碗欣然尝了起来。
一桶很快见底,两人捂着鼓大的肚子,一个盘腿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都在感受着唇齿间残留下的余味。
曹小云吃饱了才渐渐有空心虚了起来:“你别告诉宋医生这汤我也喝过了,他专门给你准备的,要是知道我动过,应该会不高兴的。”
“嗯,我知道的。”
秦桑将空了的保温桶盖上,边打趣道:“不过你不是说他是暖男吗?还怕他计较这个。”
“二者之间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