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抿了抿唇,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承认此时的举动的确是在躲,但江听表达的意思并不仅仅那么浅显。
秦桑想江听应该是感受到了她最近对他的态度远不如以前那般的亲近与放松。
网络聊天还好,可一旦两人同屏出现,
秦桑便会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除非是在一个棚裏,
不然一条路上只会是有他没她。
秦桑以为粗枝大叶的江听不会那么快察觉到,
但没想到当事人已经站在面前出口质问她了。
她眼神飘散,
心虚的碰了碰鼻尖,狡辩道:“我哪有?你别想多了。”
“是嘛?”江听不准备放过她,步步紧逼:“是我想多了,
还是你压根不想让我知道。”
“……”
一语中的,秦桑对此无话可说,她不擅长说谎,以江听对她的了解,即便说了谎也是白搭,既然註定会被识破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谎,因而她索性放弃挣扎,选择了沈默不语。
秦桑没去看他,
而是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录音稿子,起身意图离开,
提了半步却被江听一个拦腰又拴在了位置上。
秦桑都没反应过来,却见男人下一秒双手按在座椅两边的把手上,
俯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位于下方的她,
神色覆杂。
他的嗓音与之前相比更加的低沈:“被我戳穿了心思就想跑?”
秦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被周遭的低气压慌得满脑空白,秀气的眉宇间轻皱起,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江听是疯了吗?
此刻的办公室裏只有他们两个人。
死一般寂静的空气裏两人之间的沈默也变的微妙了起来。
秦桑猜不透江听做出此番动作的意思,但他的神色让她仿徨害怕,她咬了咬唇偏过头,不去回答他的问题,也逃避着他探寻的目光。
女孩抗拒的模样落在眼裏,江听的神色逐渐变的昏暗,他丧气的垂下了头,冷不丁的轻笑了几声,似乎是笑自己又似乎不是。
继而他抬眸淡淡的拆穿道:“你什么时候和宋漾又取得了联系?”
“……”
秦桑一楞,握住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半分,她的局促在两人暧昧的距离下一清二楚,江听也没等她回答。
视线轻轻扫过她搭在胸口上的玉手,又飘回她的侧脸,“看上去你们聊的还不错,前几天我甚至还看见他很清闲的在你评论圈裏留了话。”
秦桑没说话,是在默认,果然那晚她考虑的没错。
江听也不理会她有无反应,似乎是想起些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桑桑,你以前跟我说过的,你早就不记得他了,甚至连名字也记不清了,所以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刷新过去,重头再来吗?”
“……”
“或者说,其实你一直在骗我,一直还……”
江听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彼时他的喉咙裏像是被火山石滚过一样,滞涩的发胀,就连胸口都被覆杂的情感堵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最后想说的三个字淹没在了沈默裏,他们彼此之间又默契的谁也不愿意再提。
江听沈了口气,直起了上身,带着惯性后退了两步,便无力的摔到在隔壁桌的办公椅上,大臂遮住眼,疲惫的不愿意与此时的世界有分秒的交流。
说到底他还是在胆怯,还是没有勇气应对相同的际遇。
就像八年前,他偷偷的将爱意埋藏在整个心底,安稳无虞的度过了心潮最澎湃的秋三月,于枫叶火红遍地,盛满欢喜的心事向她奔赴而来。
金黄的日落大道裏,他欣喜的笑意连同悸动的步伐随着视线的凝滞僵在了原地。
两抹熟悉的倩影在靠近朝阳的地平线处贴在了一起,他欢喜的女孩轻轻踮起了脚尖,拉过眼前人的衣领,主动回应着生涩的细吻。
江听的离开瞬间带走了周围空气的重压,秦桑利落的站起身,撇了一眼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沈了口气,主动攀谈道:“你休息一下吧,我先进棚了。”
话毕,不带犹豫的收回了视线,离开了办公室。
去往录音棚的长廊上,秦桑心裏越发的清楚了江听的本意。
那张图书馆的照片,他的手机锁屏,以及过去五年的陪伴都在现在串联了起来,思路一下就都理通了。
是她发现的太晚了,以至于将局面弄成了现在的境遇。
也对,毕竟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对某个毫无关系的人在长达八年之久的时光裏奉上所谓的理所应当的好意。
***
秦桑将覆杂的思绪收拾好,动作放轻的进了自家公司的三号录音棚,彼时小小的监听室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秦桑在不打扰裏面人录制的情况下,扫了一眼靠墻的硬皮沙发,将近十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三三俩俩的坐着,其余几人是公司的同时还有其他工作室的同行。
秦桑不喜挤又怕生,便选了个稍微宽敞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前脚刚坐下,江听后脚也走了进来,视线随意一落,不巧又和她撞了个正着,江听敛眉,脚步一转,冷着张脸在她与相反的方向挑了个位坐了过去,两人之间隔了段南北回归线。
最靠近秦桑坐着的,是同公司刚进行两年的小朋友,见两人没坐在一起,视线便在二者中间迂回了两三次,忍不住戳了戳秦桑,轻声问:“你和江哥吵架了?”
秦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别的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