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座,附近就有人站了起来:“正好人来全了,我提醒一下大家,医院一年一度的大型聚餐就在后天晚上,和往常一样,有家属的带家属的,没家属的就带上好姐妹好兄弟啥的,搞个联谊,彼此认识交流下,指不定,诶,明年聚餐就有家属了。”
众人配合的散弹氏发笑。
那人又说:“所以大家别忘了,踊跃报名参加。”
众人继续配合发言:“会的会的,这次一定。”
一场热潮过后。
众人目光偷偷的落到目标上,宋漾像是没听见般,神情淡漠的吃着饭。
有人坐不住,假咳嗽了声:“那什么,宋医生,你参加吗?”
宋漾淡淡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又轻描淡写的敛了眉,“不了。”他不喜热闹,也不爱过于社交。
早料到结果,那人积极的摆出了说辞:“是这样的,宋医生,我们都希望你能来,其一呢,你也是刚来我们医院,和很多人都只有点头之交,甚至有的连面都没见过,这样很影响团内和谐。
其二,我们院不少姑娘迷恋你呢,你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你家那位也一同带出来,正个名,好让那些姑娘趁早死了心。
其三嘛,有你的名声在,慕名而来的姑娘肯定多,也好给我们同行的男性同胞找个脱单机会。”
最后一条让说话的人憨憨的笑了声,然后冲一众人挤眉弄眼。
大家立刻秒懂的配合他,一个劲的呼吁着宋漾参加。
这群人裏,就只有谢之竹和他关系最亲,而谢某人从母胎solo到现在暗恋不少,却一直没成功,眼下听见第三条,立马来了个劲,随大流的劝着旁边停下碗筷的宋漾:“你就带上桑桑参加呗,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在一群觊觎你的女生面前承认她的正宫身份,人姑娘肯定安全感爆棚。”
宋漾没急着说话,沈眸思考了片刻。
大概一分钟左右,在周围一群人期待的目光裏,他看向谢之竹,抓住了某个字眼,神色散漫:“看不出来你这么懂女孩的心思,可我怎么一直听见咕呱咕呱叫,也没见你真的脱个单啊。”
“……”
“……”
***
秦桑下午录完音出棚,回到办公室后就疲惫的摊了下来,小刘尾随着跟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吃着零食边看着手机裏云朝朝的物料。
办公室外的长廊上,闲散平稳的步调伴着来人兴致昂然的哼唱着一小段黄梅戏,以情带唱,运气酣畅,简单的一句就足见唱功的深刻,音调盘桓在走廊上空散不去,当真是余音绕梁。
秦桑耐不住耳朵竖了起来。
陈聪和手拿保温杯到了她所在的办公室,将嘴裏最后一个调子饱满的演绎出来后才稳妥收了音。
秦桑不懂戏曲,但唱的人是陈聪和,意义就不一样了,她就算再愚拙也懂得拍手叫好,给人把场子热了。
谁让陈聪和是除了沐子墨老师之外,她第二个最崇拜的配音前辈呢。
“啧,我让江听去调整下嗓子的状态,这小子跑哪个犄角旮瘩裏面壁去了。”陈聪和走进去扫了一眼,只看到了自己的徒儿海豹捧场,另一边的沙发上,小刘完全沈浸在茶几上的食物裏,狭小杂乱的空间裏唯独少了江听的身影。
见到自家师父,秦桑扬着头,冲着老者就是无缘无故的笑,跟个太阳花一样。
陈聪和见她一个劲的洋溢着小脸笑,走上前默了默她的头,感慨道:“越发像我家的狗成精了。”
“……”
“你再吐个舌头就更逼真了。”
“……”
“这就是单身狗当久了之后出现的同化现象吗?”
“……”
秦桑被怼的卡了壳,但脑海裏重新临摹了下刚下自己的状态,照陈聪和的描述来看,确实没有违和感。
不过认同感也仅仅只存在了十秒钟就被她的人性彻底淹没,意识到自己跑偏了,秦桑连忙及时悬崖勒马,“练嗓的话,江听可能是在天臺上。”
她其实并不知道江听去了哪裏,只是下意识的就能揣测出他的行为和言辞,相处了五年之久,有些默契早是无法切断的羁绊。
小刘咬着薯片咔嚓咔嚓,听见秦桑的话音落地,就忍不住发笑:“他,练嗓?真去练了,我就把眼前的塑料盒子吃下去。
桑桑你还把他当几年前刚入行的兢兢业业的小学童呢,别想了,这会儿估计是在哪裏打游戏还差不多。”
秦桑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反驳,余光一瞥陈聪和的身后,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踏进了门,越过陈聪和,面对站着,对前辈老师问了声好。
陈聪和应下,转而问道:“你去哪了?”
江听调子懒哒哒的:“您不是说压嗓费命吗,我去天臺练了个嗓子找点状态。”
小刘神色一僵,嘴角的咀嚼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秦桑恶搞似的坏笑:“餵,文刀刀,是我餵你吃,还是你自己啃?”
“……”
对于打的赌,小刘已经后悔不已,免不了哀嚎抱怨:“啊倒霉,桑桑你是江听肚子裏的蛔虫吗?”
无意的话裏似乎在给她和江听硬生生的套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间,秦桑下意识抬眸,刚好就撞上了不远处早已等候良久的视线,男人眼底深邃望不见情绪,但终究能望见自己的身影。
“谢谢你替我说话。”江听懒洋洋的看着她。
“……不客气”秦桑故作寻常的别开眼,依然对小刘半开玩笑:“谢邀,我是23对染色体纯种中国人。”
小刘莫名其妙:“……谁不是?”
“你呗。”秦桑理直气壮,嗓音提高了八分:“草履虫!”
小刘:“……”
说的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好吃懒做,这让一旁的江听和陈聪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轻云淡的。
谁都不曾留意刚才的一抹尴尬。
江听跟着陈聪和去了录音棚,小刘也不例外的跟了过去。
办公室裏,留下的秦桑摸出手机,点进了微信裏宋漾的聊天框,有点没事找事。
一棵桑树:[我师父说,我有异变成狗的趋势,急需要一个对象才能阻止情况恶化,你看着办吧。]
她并没有干等,收拾了下桌面,拎着包离开了公司。
宋漾回消息时,她回家后,澡都洗好了,正刷着云朝朝之前拍的古装大女主电视剧,她伸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点进了微信。
s:[能指定品种吗?狗的话,我比较喜欢萨摩耶,你试试能不能控制基因朝它靠近。]
“……”
神他喵的回答。
这天看来是没法聊了。
秦桑气的盘腿坐了起来,直接一通电话甩了过去。
那边,宋漾一秒就接起。
“怎么了?”浑然不知哪有不对。
秦桑敷衍的假笑:“宋医生你是准备以后跟狗过一辈子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宋漾笑的比她真:“不过,你还没成为我女朋友呢,就想着要跟我过一辈子,秦桑,我真是小瞧了你,原来你已经考虑了这么长远啊。”
完全无法交流。
“……并没有,再见!”
秦桑面无表情的就要按断。
“别,我有事要问你,很认真的。”那边收了笑,秦桑就没计较:“那你问呗。”
“你跟我实话实说,我也想听听。”
“嗯?”
宋漾正儿八经的问:“你给我们未结合受精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秦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