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十裏重重地深呼吸一口,短暂地清空了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专註于开车这件事。
林十裏最终拎着宋在野给他的那瓶酒先回了工作室。
工作室已经提前请人打扫过,林十裏三年前的画基本上都在这裏。
等电梯的时候犹豫再三,林十裏最终还是将这瓶酒搁进了壁橱裏,一眼没多看,紧接着毫不留恋地关上了壁橱门。
林十裏在工作室溜达了两圈,所有画都被保存得很好。
林十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么记性好的人,因为一幅一幅画看下来,林十裏觉得自己好像能记起来每一幅画的作画情景。
比如那副沙滩椰树,是他和宋在野在一起后宋在野第一次陪他外出采风。或者那株绿意盎然的桂花树,是有一个下午他在宋在野家等宋在野回家。再例如那副尺幅很小的小孩和气球,是宋在野领他去游乐园,别人都在玩项目拍照片,宋在野陪他在园区裏画了一下午的画。
“……”
林十裏不甘心地想重新找一幅,他脱掉了有些厚重碍事的上衣,在作品储藏室裏一幅一幅翻找。
半晌后总算找到了一些他的印象写生。
看着一地的画,林十裏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重新将这些画慢慢收拾好,然后在落地窗旁边席地坐了下来。
夜晚的城市还是亮着点点灯火,宋在野现下也应该到家了吧。
林十裏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李子落那边的时间已经是早晨,就给李子落拨通了电话。
响了不过多久李子落就接通了电话。隔着听筒,李子落那边喘着气才关闭了跑步机。
李子落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这可能和她刚刚做完有氧运动有关:“来告诉我好消息了吗?现在你那边是深夜了吗?你和他已经互诉衷肠死灰覆燃共度良宵了吗?”
林十裏:“……”
李子落抿了一口水,说:“你怎么不说话?天吶,你总是思考得太多,你一定又却步了。”
林十裏轻轻地嘆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你总是太夸张了,应该是很少有人和你一样才对。”
“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样。如果你觉得那很正常,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低落?”
林十裏盘腿而坐,拿着电话的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很轻地说:“我听起来真的很低落吗?好吧,我承认,我现在可能是有点低落,一点点。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确信我理解我和他现在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你知道,还是难免有一点点。”
“天吶!如果你自己说你有一点点,那就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难过了。”
李子落情感充沛的话语让林十裏忍不住嗤笑一声:“别太夸张,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好,好,”李子落敷衍地应承两句:“所以现在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你们非常正常地进展到哪一步了?”
“原地踏步。”林十裏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也有可能是倒退一步。”
“……”
“你怎么不说话?”等了片刻还不见李子落的回答,林十裏检查了一下通话状态:“餵?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有,但是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了。”李子落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你回去是为了什么吧?”
“我是记得啦。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而已。”
李子落没什么好气地说:“不,你知道怎么做。我和你说过,和他吃饭的时候要多和他眼神交流,你记得吧?”
林十裏嗫嚅:“哦,知道。”
“但我猜你一定没有做到。”
“非常聪明。”
“……”李子落无语:“现在不是应该我聪明的时候,现在应该聪明起来的人是你才对。要我说你就应该大大方方拿着一束一百朵的玫瑰花直接去敲他家的门,告诉他你是怎么想的。”
说完还没等林十裏说话,李子落就飞快地补充:“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我夸张。真是不理解你。你如果想要含蓄一点的方法,就想想最开始他是怎么做的好了。”
“哦……”林十裏还是没什么精神。
“好了,我得先结束通话了,我的宝贝在叫我下楼。”提起自己的恋人,李子落听起来格外雀跃。
林十裏语调也轻快了一些:“好的,代我向奥德丽问好,祝愉快。”
挂掉电话以后林十裏顺势仰躺在地板上,回想了一会儿李子落说的话,不用思考也知道自己真的拿着一捧玫瑰花上门的概率为零。
于是林十裏打开了宋在野画廊的官网,翻了翻在职人员名单,犹豫一二后保存了李轩的邮箱。
保存过后林十裏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右侧卧。他枕着自己的右胳膊,另一只手缩在自己的颈窝裏。只用一年时间养成的睡姿习惯,林十裏用了三年也没有改过来。但现在即使他这样睡着,身后也没有人轻轻搂着他,在他偶尔做了梦惊醒的时候立马吻吻他。所以他两条腿弯曲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宋在野,天色已经很晚。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