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奈落不紧不慢地说。
他抬起眼帘,看向庭院中的闹剧,表情寒凉非常,比漫天的飞雪更加冰冷。
“就因为这种原因?”
白夜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不再划水摸鱼,赶紧跳下屋檐阻止两人摧毁庭院。
纱织当天做了一顿红豆饭,庆祝神无首次骂人,也庆祝这个家庭第一次产生正儿八经的争吵。
“哎呀,会吵架才正常。”纱织拍着木盆裏的红豆饭,给每个妖怪都盛了一碗。
“你们才多大啊,几岁的小孩子会吵架可正常了。”
那一顿饭的气氛十分怪异沈闷,白童子一直在冷笑,神无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白夜抽了抽嘴角,好几次想要吐槽,都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自己。
纱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好像是一家子妖怪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夜幕垂临,空地上点起篝火架。
她找到白童子时,他正待在偏僻的回廊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在黑暗中浮动的火光。
“我听说了。”纱织来到旁边,“你似乎动了神无的书。”
纱织从现代带回了很多书,杂七杂八什么类型都有,包括适合小孩子阅读的童话。
故事裏的人物和现实中的人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喜悦,愤怒,以及悲伤。
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会问她人鱼为什么要献出自己的歌喉,踩着刀割般的痛苦,在黎明前夕化作海中的泡沫。
白童子不屑地轻嗤出声。
“为什么?”纱织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
她蹲下身:“可以告诉我吗?”
和其他的分丨身相比,白童子似乎完美继承了奈落个性裏的冷酷,以及对温情的嘲弄和奚落。
“因为无聊。”他勾起嘴角,瞥她一眼。
“你真的觉得,让没有心的妖怪拥有心是一件好事吗?”
这句话让本来想说些什么的纱织顿住了。
她还没回过神,白童子离开檐下。
“等等。”她拉住白童子破损的袖子,“至少让我帮你补一下吧。”
白童子的表情似乎微微变化了一瞬,但眨眼就再次变得高傲冷漠起来。
“……不需要。”
纱织:“那抱抱呢?”
白童子:“什么?”
纱织张开手:“要不要抱一下?”
“……”白童子转身就走。
“你确定不要吗?”纱织说,“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白色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你……”白童子转过头,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但他没能把话说完。
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的怀抱,他就像被拎住了后颈的野猫一般,整个人都变得一动不动了。
纱织没有说话,她抱着白童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奈落的分丨身都不想只做他的分丨身。
其实并不是想要取其代之成为「本体」,而是想要变成不依附于他人存在的独立的「我」。
纱织只是摸了摸白童子的头发,没有说话。
……
积雪消融,山裏的枯木冒出了新芽。
意识到这一点时,纱织正背着箭囊,穿行在鹿群踪迹消失的森林裏。
沈寂了整个冬季的大地再次吐出鲜妍的色彩,碧绿的嫩芽旁边开着几朵淡紫色的野花,她弯下身,轻轻将那朵花折入手中,忽然改变了此次的行程,放弃追踪鹿群,转而寻找起初春的野花。
她将找到的花收集起来,用草茎扎成细细的一束。
春天来了。
她捧着春天,满怀期待地回到城裏,要将它送给整天待在房间裏的妖怪。
垂下来的御帘挡去了外面的光线,影影绰绰的阴影裏,乌发如墨的身影背对着她,仿佛在出神,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奈落。”
她跑过去。
听到她的呼唤,那个身影停顿片刻,微微转过头。
那个瞬间,纱织註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
和她出城时不同。
看向她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同,森冷又锋利,高高在上仿佛註视着无关紧要的蝼蚁。
纱织在最后一刻躲过了遽然袭来的触手。
尖锐的骨刺险险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
血珠淅淅沥沥落下来,滴在破碎的花上。
狼狈的花瓣散落一地,黑暗的瘴气涌动似毒蛇嗜血的獠牙。
“你是谁?”
那个和奈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妖怪,危险地敛起猩红的眼眸。
“这裏不是人见城。”
作者有话要说:
是原着线的奈落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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