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逆着人群冲出机场后直接钻上了一辆刚被打开车门的出租,
正提着自己行李准备上车的旅客在启动的出租车后一脸迷茫。
用力抽出被车门夹住的风衣衣摆,他不是不知道现在去找苏尔的危险性,但是苏尔现在只有他了,深吸一口气思绪在脑海裏疯狂转动。
夏洛克开始分析他给苏尔标记的那三个点,
苏尔不一定是按照他给出的消息地点顺序出发的,
但是她肯定是一出机场就直接赶了过去查证,
正常逻辑是会从最近一个开始,
可是最近的一个不一定是有问题。
爱丁堡的地图在思维宫殿裏徐徐展开,自上而上判断三点连线形成三角形,三个地点分别立于爱丁堡城堡山下的三个不同方位,选错了地点就会找到苏尔越晚,
夏洛克晚一秒就代表苏尔多一秒的危险。
冷静,
夏洛克,
冷静.....
已经行驶出一段距离的出租车司机满脸疑惑,
从内后视镜观察这个上车之后又不说地点的怪人,几次询问都没回答。
太吵了!
“shut
up.”夏洛克烦躁着大声吼出来,
抱住头手指揪着卷发想从混乱的思绪中抽出那个正确的点,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他猛地将脑袋从臂弯裏□□,对着司机说出那个地点。
没错,一定是那裏,
夏洛克嘴角习惯性勾起每次解题成功的得意笑容,但不过一秒就被沈重的心情压了下去,
灰蓝色眼睛裏满是阴霾,
更大的麻烦还在前面。
到达地点后夏洛克直接冲进瓢泼的大雨中,
一缕缕黑色卷发被打湿缠绕在额间遮挡了视线,
夏洛克大手撩起湿漉漉的头发,
睁大瞳孔在白茫茫的大雨中判断方向迅速奔向小屋。
这座荒废的小屋就位于爱丁城堡的死火山下,裏面已经没有通往屋子的道路,疯长的有半人高的杂草荆棘遍布了整个庭院,原本的石径小路早已消失,弯绕曲折的半枯爬藤植物几乎将整个屋子覆盖,唯独门的地方自然而又刻意得没有被笼罩。
如此显眼有恃无恐,就像是在正大光明地告诉前来的人这裏有问题,或许就算有人发现这裏有不对劲的地方也被处理干凈了吧。
夏洛克面色沈冷一脚踢开早已风化形同虚设的篱笆,大步穿过荆棘杂草从中,挥手拨开挡在面前的阻碍物,细密尖利的刺透过湿透的布料划破肌肤,扎进肉裏,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当夏洛克喘着气推开完全没有锁只是虚掩的木门之时就就明白一定是这裏,这裏是无数起犯罪的现场,经年累月的霉味灰尘也遮掩不住浓重到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从夏洛克踏进这个屋子的周围范围内格温早就发现了,阴冷的目光看手下阿普,但看这个蠢货一脸惊讶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如此就只有可能是派出去的手下另外一边出问题了。
格温提起警觉神经,感觉有不对的地方,如果说是他们临时没有上飞机,那跟踪他们的那个吸血鬼手下去做什么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这么多年他就是靠着自己的谨小慎微活到现在的,甚至还能在沃尔图裏差不多已经统治了整个吸血鬼世界的情况下悄然发展出自己的势力。而现在他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胁迫感,比外面狂风暴雨还要猛烈的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是他过于兴奋而得意忘形了,沃尔图裏那个占有欲如此强烈的男人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伴侣在外面,在他对那个可怕男人的印象裏,没有将自己的伴侣囚禁在沃尔图裏就已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完全没有给冲进来的夏洛克一个眼神,在他的眼中这个人类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格温温文尔雅的面皮下肌肉抽搐而扭曲,因为不是自己的皮肤看起来就像一幅在吶喊抽象的画,他浑浊的瞳孔古怪转动着,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那个人类怎么都唤不醒的苏尔。
在沃尔图裏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格温却在思考问题——阿罗对这个女吸血鬼究竟有多看重?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这次是否终于有机会能对阿罗造成重创呢?
想到这裏他的呼吸都开始粗重,他的报覆真的等得太久太久了,兴奋到头皮发麻手指都在颤抖,
不过这个重创当然不仅单单只是指身体上的,如果阿罗就这样被杀了他真的会很失望很失望,他要的是那个男人的内心比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要他不得好死。
格温浮肿起来的面皮白得像纸一样,偏偏还裂开猩红的嘴发出哈哈大笑,他臆想中的场景让他高兴地快要发狂。
甚至希望阿罗快点来到的期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内心对沃尔图裏的害怕恐惧之情。
被心爱之人在拥吻中刺破心臟这个剧本怎么样?格温快速思考就地为阿罗定制了一套恶俗的爱情剧本。看腻了眼前那个人类试图拯救朋友的剧情,格温对苏尔下达了杀掉眼前这个人类的暗示,可是在他信心满满地输入时感觉自己的思维受到了阻碍。
原本流畅运行的程序突然就卡了bug,这不可能!明明他的催眠已经进入了她的深层思维,只差输入指令了。可很快更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苏尔眨巴着有些干涩之前不能动的眼睛,柔软的暗金色对上冰冷的灰蓝,哦豁,完蛋了,装过头了。苏尔极力露出一个跟她现在年龄已经不符合乖巧而又可爱的笑容,弱小可怜,心虚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但看着狼狈的夏洛克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裏说起。
其实苏尔的确在一开始中招了,就连手机上的失事短信她最开始也是相信了的,可是在意识沦陷的时候虚空中指甲划过玻璃那种刺耳的声音差点戳破她的耳膜,在寒颤中她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神探夏洛克真的会这样死去吗?
当初夏洛克是如此地确认她没有在火灾中死去,然后两个人类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吸血鬼的大本营想要带自己离开,那现在换一个位置呢?
苏尔试图学着夏洛克的推理仔细回想,重点就是那个短信,然后想着想着苏尔的意识就越发的轻松,短信的破绽也随之出现在脑海裏。
那个吸血鬼格温十分谨慎,还让手下查看了手机的短信,该说要庆幸这些老古董只是看了看确认了下信息而没有上网查。可是理智中的苏尔却在回想中发现了一个很扯无法言表的点就是,编造的这条新闻的下面所写的记者名字是麦考夫。
夏洛克就没想过她可能会没看到这个线索吗,意识清醒的苏尔默默吐槽。
然后她就直接装作被催眠控制的样子想看看这个吸血鬼到底是有什么阴谋,可等了半天发现这个格温嘴实在太严了,跟小说中的反派一点都不一样,别的反派都会话多到将自己的密谋全都抖落出来,这个真的多说一个字都要他的命。
一直等到夏洛克赶来了,这个说不出有用信息的反派还想控制她杀掉夏洛克,还有什么拥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暗示。
被夏洛克横眉冷对的苏尔不敢再和他对视,转而看向那个格温,用的是比夏洛克还要冷的眼神,就,还是欺负好欺负的人吧。
拥有多年逃难经验的格温反应更为迅速,看向地上精心制造出来的武器满是不舍,可在催眠失效实力强大的吸血鬼面前只能让它来阻拦了,还有即将赶到的沃尔图裏。武器可以再找,他的命可只有一条,反正制造它的原因就是给沃尔图裏造成重创,现在使用说不定时机刚好。
他呵斥地上一直趴着的狼人起来战斗,却没想到往日听话乖顺的畜生此时却装死一般一动不动,本就因为苏尔的催眠失败不再从容淡定的格温感到焦灼,想伸出手取出铃铛。
一阵猛烈的风直扑他的面门,错愕的格温手还没握住铃铛就已经被扼住了喉咙,然后苏尔又一脚将旁边那个叫阿普的吸血鬼踢倒踩住他的脊背。
就连苏尔都没想到这个神神秘秘看起来像幕后大boss的吸血鬼就这样被抓住了,以及他的菜鸡小弟,明明她在沃尔图裏不动用能力就会被吊打,不由有些感嘆,原来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纤细的手指轻轻松松地提起这个弱鸡到不行的吸血鬼,侧头看了一下他反水的后手,也就是那个狼人,又看了看被她踩着一下都不敢动弹的阿普,一头雾水。
“别看了,你的脑子是淋雨进了水还是刚才装痴呆真的装成了白痴,这么简单的事就摆在你的面前还不明白吗?”
背后传来站在安全角落裏夏洛克比平时还要直白犀利的毒舌,不敢回头看的苏尔晃了晃手裏被掐着脖子的格温。
“嗯.....你的催眠能力看起来很麻烦,上次那些入侵沃尔图裏的吸血鬼军队不可能全部被催眠了,你这么弱别人也不可能听你的啊。”听到自己被侮辱格温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他鲜红眼睛的恶毒怨恨简直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所以你平时应该靠催眠实力强大的吸血鬼来管理自己的手下,自己在幕后并不出面?那你的那些强大吸血鬼手下怎么一个都不在,就带着这个菜鸡啊?”
气到翻白眼的格温也是悔不当初,他的催眠从没有出错过,怎么都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手下得力的吸血鬼平时都是各自分散隐藏潜伏起来为他制造吸血鬼军队,毕竟目标越大越容易被沃尔图裏註视到。他身边有阿普混淆感知的能力混在人类世界,还有一个就是战斗力很强被派出去给夏洛克制造事件的那个至今没有回来。
那天迎面撞上苏尔他还以为是幸运的眷顾,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倒霉的开始。更可恶的就是地上那个原本温顺听话的畜生,它平日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他误以为真的已经完全掌控,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居然早已将刀尖反过来对准了自己。
感觉手指摸到什么黏腻的起皮的触感,苏尔感觉恶心,突然那种诡异的暗示又在耳边呢喃,不对,为什么她要知道这么清楚这些事,直接杀掉他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