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婵先是跃到椅子上再跳上桌,见桌上有一碟清蒸鱼,不由心喜。要说她与猫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都爱吃鱼了,不管是水煮鱼红烧鱼还是烤鱼清蒸鱼,她都爱吃。
顾婵往桌上空的地方一坐,抬爪指了指中间那碟清蒸鱼,意思很明显。
几个宫女内监见此俱是十分错愕,没想到一只猫竟如此有灵性,难怪能当婕妤的爱宠。
内监小当子最先回过神来,赶紧将那碟清蒸鱼摆到踏雪面前,又另盛了满满一碗羊杂汤放到踏雪跟前,讨好地笑道:“您请!”
顾婵虽然乐见小当子的识趣,却还是嫌弃地将羊杂汤碗推远了些,这味儿太膻,她才不吃!
小当子一楞,明明猫儿都是喜欢吃带腥膻味儿的东西,怎地这猫竟与旁的猫不一样?虽然疑惑,小当子还是将汤碗拿了回来。
顾婵冲小当子点了下头,便低头吃起鱼来,虽然现在是只猫,顾婵还是没有吃鱼刺的觉悟,偏偏猫爪不够灵唤挑不了刺,便只能勉强挑了鱼肚子部分的鱼肉吃了。
好在这条鱼并不小,顾婵勉强吃饱肚子,就不再多待,跳下桌子出了屋去,留下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好半晌,最后在小当子的带头下埋头吃饭,吃完了还得出去当差换别人来吃呢!
顾婵慢悠悠地往猫屋方向走,远远地就看见小顺子在猫屋门口着急地四处张望,见它回来正要迎上来,却突地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下才又冲过来抱起它,语气颇为夸张道:“我的小祖宗哎,您这是上哪儿溜达去了?这么半天不见影儿。饿了吧,今儿晚上的吃食是您最喜欢的鱼肉羹,我可是费了老多口水才给您讨了双份儿来,定能叫您吃个饱。”
顾婵心下讥笑一声,呵,一顿断头饭管饱还想邀功,真够厚脸皮的!
进了猫屋,小顺子先将踏雪放到地上,再把从膳房打来的鱼肉羹从木桶中拿出来倒进猫食盆裏,搁到踏雪跟前,催促道:“快吃吧!”
顾婵抬头瞅了小顺子一眼,见他一双斗鸡眼中隐隐带些期盼,似是巴不得她立马吃了这掺了鼠药的鱼肉羹好上西天。
顾婵自然不可能叫他如意,当下不屑地扭过头去。小顺子虽然惊讶,却还是弯腰将猫食盆挪了挪。
顾婵转了个圈,拿屁股对着他。小顺子耐着性子继续挪猫食盆。顾婵不耐烦了,一抬爪子打翻猫食盆,然后看也不看小顺子,直接跳回猫窝闭眼睡觉了。
虽说猫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可她没有这习惯啊,前世她就最讨厌加班熬夜了。
一旁小顺子看着踏雪呼噜呼噜睡起觉来,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他好不容易才偷来一点鼠药碾碎了掺进鱼肉羹裏,想着早解决早踏实的,没想到踏雪竟然一爪子给打翻了。
难道现在的踏雪真是妖物,知道这鱼肉羹有毒,所以才……
想到这儿,小顺子心裏有些发毛,赶紧收拾完地上的残羹便跑出去了。
顾婵幽幽睁开眼,看着小顺子仓皇离开的背影,心下冷笑一声,头一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哼!
第二天,顾婵起了个大早,照旧循着香味儿溜到殿后的小屋,扫了一眼屋中几人,发现昨晚的小当子恰好也在,便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桌上空处懒洋洋地坐下,瞄了一圈桌上的早膳,几笼大包子,一大盆粥,再加两碟咸菜。
顾婵皱皱眉,抬爪指了指包子的方向。
小当子忙挑了个干凈的碗,装了两个大包子放到踏雪跟前。看着踏雪低头吃包子,小当子满心疑惑,这婕妤的爱宠,怎么一到饭点就跑这儿来了?莫不是伺候它的小顺子不够尽心?这么说来,兴许自己这扫院子的差使能换一换了。
小当子打定主意,中午去御膳房提饭菜的时候得想法子多要条鱼,然后剔好鱼肉再拿给踏雪吃,昨晚他就看出来了,这踏雪真不像只寻常的猫,娇气得很,连鱼刺都不吃。
顾婵吃完包子便出了屋子,从殿后绕到殿前,天才刚蒙蒙亮,顾婵正打算在殿前的小园子裏转转,突然听见脚步声从东殿内传出,忙藏了起来,果然看见一个容貌妩媚梳着如意高寰髻的年轻女子步姿摇曳地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含桃。
这便是许婕妤了,只看她身上穿着一袭烟霞色蜀锦宫裙,外罩着一件提花长袄,头上的翡翠簪饰远远地看着便觉耀眼,可见不凡。
顾婵却没有凑上前去的念头,别看许婕妤表面宠爱踏雪,可从踏雪前世的记忆来看,崔淑妃的小产,与许婕妤定然脱不了干系。这女人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猫来设这个局,将罪责推到贴身宫女身上,又算计了王美人一把,却将自己摘了出去,还得到太后的讚赏,真是不容小觑!
她现在不出现在许婕妤跟前,含桃和小顺子还会顾忌许婕妤对踏雪的宠爱不敢太过放肆。可如果她不知天高地厚凑到许婕妤跟前,只怕许婕妤立时便能看出此踏雪非彼踏雪了,到时,许婕妤要处置她,她可就插翅难逃了。
看来,抱大腿一事是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