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去祭拜过盛誉斓,当天晚上,伍洁草就梦到了他。他穿着在军队时的衣服,拿着武器,对伍洁草倾诉相思之苦……梦裏的伍洁草看着他,不禁眼泪婆娑,却哽咽地说不出话,他说他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接着他的戎装就变成了普通的衣服,虽然他不再那么英气,却有了另一种风格的帅气。
盛誉斓似乎倾诉完了,转身便走,伍洁草终于叫喊出了他的名字,将手伸向了他,他回转过头来,握住了伍洁草的一只玉手……接下来,是深情的对视也好,是热烈的拥抱也罢,只要是和他,伍洁草便会感觉这是天大的恩赐。只可惜,梦到这裏,她便醒来了,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娘子,你怎么了,你喊誉斓兄的名字了,莫不是梦到他了?”惠三冠问道。他摸了摸伍洁草的额头,虽然她因为太紧张了而流了好多汗,还好并没有发烧。
“是啊……”伍洁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她好不舍得,她好希望能接着刚才的梦,继续梦下去,哪怕这是虚空的,但至少,也会让她觉得欣慰满足。
伍洁草一整日都没有起床,甚至连早午饭都没吃,可是盛誉斓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天黑时分,她恹恹地起来洗漱,吃饭。门口的守卫来报,有人要求见她,却要她亲自迎接。一旁的魏风凛眉头一皱,何人有这么大的面子?或者那人根本就是有什么猫腻!
“霓儿,我陪你一起去,以防他来者不安好心。”魏风凛说罢,便和伍洁草一起去了,惠三冠留在了这裏。
山庄门外,一老者须发皆白,道袍加身,手拿拂尘,道貌岸然。见伍洁草和魏风凛过来,便作揖道:“见过少庄主,见过魏武士。”
“你认得我吗?”魏风凛诧异道。他可不曾认识什么道士。
“贫道神机妙算,看二位神貌形态,自然知道身份。”道士缓缓说来,淡定自若,他接着说道,“贫道吴法天,有要事前来与少庄主相见。少庄主日夜思念的人,如今就在眼前。”
吴法天说罢朝一边走去,伍洁草这才註意到还有个男子在他后面。男子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垂下黑色的面纱。吴法天过去揭开了他的面纱,却见男子双眼被蒙上了布。即使这样,伍洁草也看得出,这个男人像极了盛誉斓。
“我想,少庄主已经心知肚明,至于要不要留下他,全凭您来定夺。其实,他就是您思念的人灵魂转世。那灵魂在投胎的前一刻,一只对你心心念念,不肯放下,如今虽然已经与这肉体融合,只是这肉体,尚未与灵魂真正地合二为一,所以贫道就做起了这牵线搭桥的事情。”吴法天说得自成一套,客客气气,他都好意思这么说了,伍洁草怎么好意思不相信,但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疑问。
“开咩玩笑吖?先夫才去世没多久,就算他已经投胎转世,现在也不过是个婴孩罢了。”伍洁草很不理解。她见了太多了坏人,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道士,他不能不防。
“少庄主有所不知,人的肉体有时会损坏,灵魂也一样。盛副将的灵魂,与一个灵魂损毁的人完美结合,所以便出现了你眼前的这个他。”吴法天辩驳道。
“可是,既然只是灵魂交合,为何长得会像?这似乎还是讲不通?”伍洁草依然不依不饶,如果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长得像盛誉斓的人,或许会将他带来观赏一二,可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她反而疑心重重。
“天地生人,长相貌似抑或神似者,比比皆是。人死后,三魂七魄分解,和虚空中另一些零散的魂魄重新组合,便成为新的魂魄。所以,长得像的人,前世,抑或是前前世,甚至更久远之前,便有一定的渊源。此人跟盛副将,若是前缘,今生必不会有此等缘分。”吴法天文绉绉的一套说辞,似乎是极有道理。
伍洁草一向不是无神论者,听他这么说,也便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山庄有请吧。既然你知道盛副将是我的人,为何要将他绑起来,甚至蒙上眼睛,难道你不知道这对他是大不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