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祎想了想:“……团综不就是为了粉丝开的综艺吗?路人一听到是哪个团开的综艺之后,很容易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为了粉丝而做的东西,或者有些本来就对这个团体有些恶感的人,听到这个综艺裏面只有这个团体的人之后,就更不会点开了。”
“再说现在绝大多数有竞争力的综艺都是老牌子,虽说网络推广能力强,但是网络的信息覆杂程度也大,要是团综能上星,说不定还有一点竞争力。”
顾笙祎喝了口水继续:“其中多多少少还有世人的不理解吧。来参加女团的女孩裏,有几个人没被父母阻拦过,说这是做无用功,不如想想怎么好好找一个工作,或者安安静静的读研深造,肯定也争吵过,但是彼此劝服不了彼此。三姑六婆或冷嘲热讽或真心实意担忧,总之,很少有人会看好这黑暗的前景。”
纪南白觉得她还没说完。
顾笙祎确实没说完,但她想,自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他们的目标计划批判的一文不值,是不是有点找死?
但是想了想,死不死自己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接着说下去又怎样?
于是她开始真诚的找死。
“其实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这些偶像团体背后的公司目标并不是打造出一个天团,而是看能在手中的男孩女孩们那裏能榨干多少商业价值。”
说完她脖子一缩,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纪南白和她大眼瞪小眼儿,他像是没料到这接下来的居然这样刺激,她也不为这个赤|裸|裸的现实遮个羞,就这么直眉楞眼的丢到他手裏,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方面让她这样不客气的话激起满腔的怒火,可是想要发火的时候,却发现她说的是对的,所谓的筑梦平臺,如果不能得到切实的经济利益,那么背后的投资人投资的目的又在哪儿呢?看着钱打水漂吗?
想想自己就这样把人家一群小姑娘当成赚钱的工具,又不免有些羞愧。
可这是个死循环啊!
养女团,来自五湖四海的女孩要住在哪裏?总不可能让他们去住酒店,那就要修宿舍,或者租公寓。
这些女孩想要站在舞臺上表演,就需要训练。那么租练习室又是一笔费用。
想要出道能没有打歌服吗?服装的支出谁来付?
录歌房要怎么办?包装宣传要怎么办?资源要从哪裏获得?
女孩们一心一意想要来实现梦想,然而梦想都是用钱堆积的,商人的付出是要看收益的,如果团体註定不能火,那么在她们流量退尽前,能将先前付出的东西收回来也是好的。
于是如此循环往覆,可是是什么地方错了呢?
是追梦的女孩错了吗?每个人心裏都有这样那样的梦想。她们敢为了一个不知前途的未来拼搏,已经是勇士了。
是投资方错了吗?可是他们只是想减少损失,没有回报的付出毫无意义,这是人之常情。
是父母错了吗?看着自己的子女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们心裏不会痛苦吗?人活的越久,越会求安稳。这个市场没有给他们坚定的信念,让他们信任子女放手一搏,几年后在女团裏面蹉跎的时间越久,红起来的希望越渺茫。退团寻出路的时候找工作,人家问你前几年做什么,你甚至不知道女团这样的经历有什么用。
是广大吃瓜群众错了吗?可是各种流量小花小生更新换代速度太快,不去关註自己不喜欢的明星有问题吗?
这样一想,没有一方有问题。
可这块巨大的市场难道就要这样放下吗?
或许他也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一个真正愿意琢磨出女团的人来,不计较付出与回报,只是真诚的看着这片梦想的花开遍五湖四海。
但这个场景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纪南白揉揉眉头:“所以……所以你认为女团火不起来,却认为你自己能火起来?好大的自信啊……”
他多少有点疲惫,被人戳破精心包裹着的真实有种说不出的厌弃感。
顾笙祎严肃道:“首先我不是为了梦想,而是为了高额工资,再者,偶像出道不一定要跳歌舞,我刚才说了,还可以演电视剧吗,这样脸熟的快一些。”
“……这对专门跳歌舞的偶像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大公平?”
顾笙祎目光遥远:“这世界并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