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
不久的以前有这样一对好兄弟。
他们吃一起,住一起,睡在同一个屋子裏,所有认识他们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觉得这可能是一对儿吧,好的跟连体婴似的。
然而看起来那么好的关系,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徐俊在外八面玲珑,总是能受到学弟学妹们的一致好评,无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愿意来找他帮忙,但是虽然倚靠他,仰仗他,却很少有人把他当做真心朋友看待。
毕竟他从骨子裏就或多或少的带着一点生人勿近。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年幼时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嫌生活日子贫苦,离婚去另傍了大款。
家裏只有父亲和自己相依为命。
父亲因为母亲的事情受到了很大打击,离了婚之后一直没有娶妻。只是把所有的心神都用在努力工作上面,终于一朝翻身。
好不容易家裏条件好了一点,母亲却带着一脸愁容,重新回到父亲面前,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原来她另嫁的那个男人生意失败。竞争对手借此机会努力打压他们生活一时困苦不堪,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父亲。
她对父亲能东山再起的消息,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于是回来低声下气的哀求着说,看在他们还有着共同的孩子的份上,不如重新结婚吧。
本来已经对母亲失望的他,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在学校裏面,多多少少有人知道他父母是因为什么离婚的。每一次有人带着那种恶意来问,他都会努力挺直身板,用完美无瑕的笑容抵御所有的问题。
自尊心作祟罢了。
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羞耻,所以越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小孩子总是敏感又自卑的。
在自己不能成为自己的依仗时,父母就是自己最好的屏障,然后自己的母亲是这个样子,难免会让人觉得在别人面前低了一头。
徐俊敏感又自卑,努力的用微笑把自己伪装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城墻。
在别人面前显得有多自负,其实就有多自卑。
总是傻乎乎笑着,仿佛从来没有任何难题的林显看起来就格外碍眼。
研究生分到同一个宿舍裏,他每天要维持自己完美的形象去铺垫好自己的人脉。
然后一回宿舍就看见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坐在电脑桌前面,大呼小叫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烦心事。
他不需要交朋友吗?不害怕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吗?没有烦心事能让他把那碍眼的笑容换下来吗?
可是看的多了他才发现,他身边的那些人,总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但是见到林显总是能打趣,开玩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题,也不用担心别人多想。
明明他的朋友才更多一点,但林显却总是更受大家欢迎。
不,或者说,他真的有把她当成朋友的人吗?
有的。
那个人就是林显。
在他隐秘的滋生了一种又羡慕又嫉妒的情绪的同时。林显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对待他。
见到他时,从不像别人那样客气。莽撞单纯,戳到别人痛点也不自觉。
但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他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徐俊觉得自己有一种人格分裂的错觉。
一部分人格总是很开心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不带任何利用,不带任何算计的对待她。
另一部分人格在暗自恼恨。恨他大大咧咧,没有眼色,恨他没有遭遇自己曾经遭遇的一切。
有时会真切的为他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高兴,但高兴的同时,暗地裏那种嫉妒的,恼恨的情绪却也蔓延的很快。
他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这样保持原状。但那一天,那个一向没脑子没眼色的人,居然避开了他出去接电话。
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心裏也有种微妙的不开心。什么事需要瞒着他?
他一路跟上天臺。
天臺四周有铁网拦着,但是这间教学楼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修过了,那铁网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知道但没在意这个,只是在微微有些大的风声裏,努力听着他说的话。
“啊,对,你那边都布置好了吧,放心,阿俊不知道,我瞒着他呢。”
“马上要分道扬镳了吗,我懂的。”
徐俊默默的看他撂下电话,回头时见到他得惊慌失措。
林显很快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劲,连忙笑的自然点,却掩盖不了什么事情被揭穿的慌张。
徐俊笑起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显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直视他的眼睛:“啊,没事没事,我跟朋友打电话正好说到你,真的没事。”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微笑带着不易察觉的绝望:“真的吗?可我听你们说话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林显像是执意要瞒着他什么事情,甚至都没有註意到他的异常:“真的不是什么大事,阿俊……”
徐俊一步一步逼近他,他虽然一直没有承认,但心底也是把这个唯一肯对他好的人当成真心朋友的。
可是……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