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浑身一跤,有些尴尬,脸色微红:“没、没什么……”
他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在说谎,顾笙祎气的七窍生烟。
她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我有秘密!
在一想:这货平时傻呆呆的,不能是被那四个小王八蛋又给坑了吧?
这么一想在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也觉得有了解释。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就这么走好像也不大好。
顾笙祎瞇起眼:“我那便宜爹可是说了,没他允许你不能进门,要想光明正大的进来,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她本来只是想难为难为他,谁让他有什么事都不说出来非往肚子裏憋,她会害他吗?他们不是两口子吗?
每回这么一想都能让她怒火中烧。所以想借着这回让他吃吃苦头。
谁知道一听这话林显眼睛都亮起来了,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嘴裏还叨念着:“嗯嗯嗯,你放心吧,我一定让老丈人满意,也让你满意。”
顾笙祎:“……”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老公还是这么……
顾笙祎艰难的咽下那个形容词,不行,不能这么说,但是他为啥这么兴奋,吃错药了吗?
然而林显一点也没有被为难的自觉,反而兴致勃勃的开始准备了。
顾府一时间热闹滚滚。
老爷说的那个没有学识家世不显长相一般一穷二白的傻小子天天登门拜访,每回登门,还各种礼物,不间断,不重样。
老爷的冷眼全都收着。明晃晃的难为也不放在眼裏,总是傻呵呵的笑着,脾气好的不是一般二般。
但是就是得不到一个好脸色,看的一般的下人,很是同情他。
林显却不像他们想的那么难过,想要把人家宝贝闺女挖走,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个道理他懂。
顾老爷家裏也算有钱有势,实在看不上这种傻小子,但是看他每一回买的礼物都十分贵重,又奇怪的想,难道是他家境也十分显赫,可是不对呀,他也不是没派人查过他。偏偏什么也没查到,他才会觉得这是个坏人,没打什么好主意。
只不过让他们一天天磨着,觉得这个小子人心肠也不坏。还有耐心,被这么冷淡,也不生气。态度应有几分软化。
林显觉得自己每天都进步,实在是棒棒哒。
可是好不容易眼见着老丈人都已经松口,让他见自己宝贝闺女了。顾笙祎却又不见了。
她在青楼裏。
听妈妈桑骂人。
妈妈桑姓柳,名绍红。平日裏一副好嘴皮子能骂的远近闻名。是吵架的行家裏手。泼妇当中的女中豪杰。
可她平日裏不管怎么骂人,眼角都带三分不屑,不知是在嘲弄谁。
那些男人没有一个能入得她眼。骂他们几句都算看的上他们。
但现在看她明明嘴裏骂着,眼睛却十分难过,喝酒喝的不省人事,嘴裏面叨叨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笙祎想起陆江阴。
想起那个生下他的花魁。
想起那个负心汉。
心裏面有一些了悟。
她怔怔的坐着哪裏,裏面有一些迷茫,却不知道在迷茫些什么。
就这样坐了一夜。
还是柳绍红醒过来时的呻吟打断她发散的神经的。
“哎哟,我的头……”
顾笙祎好笑的看着她,递给了她一壶蜂蜜水。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活该,赶紧喝点清醒清醒吧。”
柳绍红白她一眼:“你个死丫头,不知道心疼人。说话说的这么气人,作死。”
顾笙祎气的直哼哼:“我不知道心疼人,蜂蜜水谁给你充的,谁陪了你一晚上,听了你一晚上发酒疯?忘恩负义吧你!现在好了,该喝的酒也喝了,该闹的脾气也闹了,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柳绍红蜂蜜水也不喝了,眼裏氤氲着雾气,好半天才苦笑着道:“我觉得你能猜到一点儿的,还不是那些爱恨情仇的无聊事情……”
柳绍红年轻的时候,却是一个官家子弟。
当年的闺中小姐,娇生惯养。爹爹亲亲,娘亲疼爱,是家裏人的掌上明珠。
未及笄时母亲曾经开玩笑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哥给她做未来夫君?
小小丫头扬起头,骄傲的道:“我虽是女子,但家境显赫,也识文断字,女子该会的东西我一样也不少,男子该会的东西我懂的也很多,什么样的夫君能强过我?所以我未来的夫君呀,不要他功成名就,也不要他文武双全,只要能将我如珠似宝的捧在掌心裏面就够了。”
这话太不知天高地厚,她娘亲笑得眼泪都出来:“好,就依我们闺女儿,找个能把你如珠似宝的捧在掌心裏的人。也不要他功成名就,也不要他文武双全。”
后来这话应验了,那个人他真的没有功成名就,也没有文武双全。
只是,却从来没能做到,将她如珠似宝的捧在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