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没过多久就撕下伪善的面孔,唤来楼裏的打手,将花魁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并很快找到新的姑娘代替花魁的位置。
青楼裏最不缺漂亮的女人。何况烟花之地的女子,在认命之后都想往上爬。花魁没有人捧,就从一流摔到了二流。加上她还有个孩子,每天都一副怨妇样,渐渐的,以前那些熟客也不愿意点她的牌子了。
花魁没了生活来源,很快被降成洗衣妇,甭管寒冬腊月,还是数九三伏。总有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活等着她,再加上以前楼裏的姐妹,为了讨新花魁的欢心。总是明裏暗裏的欺负她,日子就更不好过。
被人抛弃后,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如意。花魁就把一腔怨对不甘全都发洩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看到他就想起当年自己的愚蠢。有时她觉得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她一定可以过得非常好。有时又觉得,是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个男人才会抛弃她。
于是小小的男孩就成了自己母亲的出气筒。
陆江阴打小在青楼长大,看惯人情凉薄。
来青楼的男子都一个样。贪欢重欲急色,脸上带着下|流的笑。尽情的表现着人性的丑恶。
但他对楼裏的女人兴趣更大些,有人说,男人对女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来自于自己的母亲。他母亲的那个怨妇样,十几年如一日。没什么好瞧的。
但楼裏的那些女人却真真切切的为她演示了一遍,什么叫两面三刀,什么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明明前脚还像个泼妇一样,明嘲暗讽甚至动手打人。后脚却能挂着温柔的媚笑娇娇弱弱的倚在男人的怀裏。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好奇。
他从小到大,被自己的母亲打骂着生长。有的时候一边打一边骂,打完了之后就抱着他哭,哭他们娘俩命苦,哭那个男人负心薄幸。
许是从小被女人掌控惯了,长大后脱离母亲的桎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痛苦,都返还到女人身上。
第一次的时候还慌手慌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当事情结束,掌控女人的快感,让他心裏面颤抖。
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他在青楼裏长大,没少见男人哄骗女人时的口吻。很轻易的骗了几个姑娘,用她们所有的积蓄给自己买了一件大大的宅院。此后尽情尽兴的挥霍生命。
不是没有过空虚的时候。但那样的空虚,没有人能填满。只有匍匐在温暖的女体之上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是真的有过那样的期愿,希望有一个能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有一个真真正正的容身之所。
顾笙祎和系统面面相觑安静如鸡,好半天系统才问:祎祎……你打算怎么办呢?
顾笙祎沈默一会儿,坚定道:抓他回县衙,认罪伏法。
系统的打字速度快了一些:为什么呢?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顾笙祎道:我看过一些犯罪心理学。年少时受到十分大的心裏伤害的人,长大后会犯罪的几率比其他人要大得多。但那不是他犯罪的理由。何况……我相信这世界上一定也有人,哪怕从小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会积极的面对人生。
她顿了顿,又马不停蹄的打字道:而且我觉得,要是他真的觉得不公平,这笔账也应该送到罪魁祸首他爹身上。而不是应该仗着自己有伤口以此为借口扩大伤害。更何况,老子是捕快啊!捕快不就应该抓贼吗?不然对不起我老板给的银子哒[眨眼]
系统那边的人影看着对话框裏面跳出来的字,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成为系统不久,绑定的唯一宿主就是顾笙祎,平日裏面斗嘴耍赖,也多多少少了解她的个性。
她很少用颜文字。除了情绪太强烈,或者心裏面很尴尬,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几乎从来不用。
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对陆江阴真切的同情和不想因此而抹灭他犯下的罪行这两种情绪糅合在一起。
明明占着理,却又不舍得。
真可爱。
他忍不住笑瞇了眼,然后把自己的id改了回来。
又帅又萌的系统君:那好,我们把他抓回去,大不了之后帮他找出那个负心汉老爹,好好教训一顿好不好?
他想着,这样既惩罚了他的罪行,又弥补了她心裏面的愧疚。两全其美,多好。
果然顾笙祎眼睛一亮,打字都带着节奏:这个主意好。那现在把三次元解冻吧,我在和他好好聊一聊,多掌握一点信息。到时候我把他抓回去就不会手软了!
于是一瞬间时间和空间通通解冻,顾笙祎查看资料,觉得自己花了很长时间。但是对于陆江阴而言,仅仅是过了转瞬一秒。
所以谁来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是他在调戏这个姑娘,这个姑娘的眼裏却全、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