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她一身县衙当差的装扮,围观群众自动自觉的为他让出一块地盘。
“这裏发生了什么事?”她公事公办的问道。
“……如你所见,我把这个人打成了重伤。”
顾笙祎揉了揉额头,心情不是很好。
她不知道陆江阴这是犯了什么病,但她都没来找他麻烦,他倒好,自己先作上妖了。
这也是一家酒楼。与对面那家势成水火。这会儿见着有人闹事,掌柜的头上冷汗直冒。
顾笙祎一看,桌子已经被打翻了,上面精致的菜肴盘子碎了一地。这一地凌乱,上面还趴着一个锦衣的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一脚踹上桌子,连桌子一起砸碎到地上的。
这公子哥顾笙祎还真认识。是城东一家暴发户的独子。平日裏仗着自家有钱,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
每回犯了事,被扭送到县衙,后脚自家老爸就拿出无数的金银钱财把他砸出去。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
顾笙祎平日裏见了他也蛮脑门子的官司。这一会儿却只想扶额。
她能说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顾笙祎问:“那你是何缘故与他发生争执,进而出手的?”
陆江阴:“哦,没什么,就是这个有碍观瞻的东西挡我的道,我就顺道出手教训了一下。怎么,不行?”
顾笙祎:“……”
好想打他哦。
顾笙祎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又问:“只是因为这个样子?如果你不说清楚,那我一会儿就会把你扭送到官府,吃我们县太爷的板子!我劝你最好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一些,否则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
陆江阴这会儿又重新找了个桌子,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两条腿高抬到桌子上。那模样十分吊儿郎当:“要送官府就去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做吗?”
顾笙祎不想搭理他,知道他这个态度,再问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就唤来了一旁伺候的小二哥:“你来说,说得清楚些,把方才这裏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要有欺瞒。”
那小二平日裏也是个嘴巧的,说话左右逢源。这会儿听见问话,却扁起了一张苦瓜脸。
他偷偷拽了顾笙祎衣袖,小声道:“官爷,您就别难为小的了,那赵财主财大势大,要是我说了他独子坏话,他回头就能把儿子赎出来,可我却要受那份记恨,穷苦人家受不得这份罪呀!”
顾笙祎想了想:“有道理。”
于是一炷香后,在这个客栈裏面的所有人挨个进顾笙祎呆的那屋子裏面去,然后又挨个出来,谁也不知道谁说了些什么。
顾笙祎看的电视剧多了,还能不知道这样的把戏,法不责众,相信就算是那赵财主也没有那时间,把今日在客栈裏面的所有人一一拽出来询问是谁,透露了他儿子的坏事。
真相大白。
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角落裏面跪着的那个哆哆嗦嗦,灰不溜秋不起眼的,拉二胡的卖艺人。
这家客栈见这个老人上了年纪,又没有子女供养。就让他每日在角落裏面给人拉二胡,卖艺赚些零碎的钱财养活自己。
偏巧赶上今日姓赵的那纨绔来这裏用餐。一脚踢翻了那老人用来打赏的小碗。本来是真的没看见,但是看到之后却变本加厉,来了兴致,想要欺负欺负这个老人。
三拳两脚下了狠手去招呼。
旁边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便劝了一句。谁料到那纨绔竟然语气十分嚣张的道:“这个有碍观瞻的老东西,居然挡了我的道,本少爷,不过是顺道出手教训一下,怎么,你们敢有意见?”
再没有人敢来劝说。
那纨绔又狠狠踹了两脚,以示洩愤。然后晃晃悠悠上了酒楼二楼。刚巧路过陆江阴那桌。被他一脚踹中胸口,砸下去,狠狠砸碎了桌子。
顾笙祎回头想想那陆江阴说过的话,那哪是在和她顶嘴,分明是在嘲讽这纨绔。
但是……她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头更痛了。
你想帮人家就帮人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算什么?
这要怎么罚?罚人家见义勇为?不对劲啊!可是不罚他这一脚踹的确实太狠,刚刚顾笙祎稍微摸了一下,有几块肋骨都已经踹骨折了。
想了又想,顾笙祎道:“我看不如这样吧,赵纨绔,啊不,赵公子行为失矩,不敬年长者,罚银五百两,给老人家看病和赔礼致歉,至于这位公子,你下手太狠了,但念在你动机良善的份儿上,就罚你等一会儿带着赵公子去医馆看病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