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暴怒
池榆被晏泽宁带到了阙夜洞中。
池榆知道晏泽宁现在一定很生气,
“不能喝酒”这件事他一直耳提面命,几乎是明令禁止。往常池榆酒瘾犯了,觉得百爪挠心般难受,
对晏泽宁百般哀求,
晏泽宁虽然轻言细语地哄着,但从不松口。
“若是难受,喝些茶吧,还是不行的话,
今天的葡萄也是好的,
师尊替你弄些葡萄汁水来。”
“你身子本来就弱,继续下去,只能让酒水亏空你的身子。”
“就算你这样说……宸宁……还是不能喝酒的。怎么就生气了?”
“没有人会给你酒喝的,
至少在一剑门,
师尊可以让你滴酒不沾,
当然,出了一剑门,
也不可以喝酒,你要答应师尊。”
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池榆想着,当时的她觉得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然跟师尊闹了许多次都没有结果,
还不如先答应了,然后偷偷地喝一点酒。
一点点酒,不碍事的。
“既然答应了,以后就不要喝了,
若是反悔,师尊会很生气的。”
……
晏泽宁骨节分明的手背泛着青筋,
把她的手腕捏得红肿。
看的出来,师尊确实很生气。
要先怂一点。
池榆被晏泽宁拖着往桌边带去,池榆顺着晏泽宁的力道走,做低眉顺眼状。
晏泽宁放开了池榆的手腕,眼睛中蕴酿着噬人的风暴,池榆抬眼观察晏泽宁的神情,被他身上泛着的冷意吓了一跳。
池榆连忙低下头,拧眉。
不管了,先认错再说。
她小心拉着晏泽宁白色的衣袖,摇了摇,腆着脸笑道:“师尊,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晏泽宁脸色更冷,对池榆的道歉无动于衷,“拿出来。”他道。
“什么!?”池榆对上晏泽宁的眼睛。
“我让你拿出来!”池榆良久没有说话,垂眼看着腰间的储物袋。
“还要再让我说一次吗?池榆!我让你拿出来。”
池榆一面小心打量晏泽宁的神情,一面摆弄腰间的储物袋,她磨蹭了许久,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二十来瓶酒,这些酒摆在桌上,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形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好酒。
“师尊……”池榆低下头,“我都拿出来了,对不起。”池榆又摸向储物袋,抓出从乌鸦窝中带回来的珠子,她把这些珠子捧到晏泽宁面前,开心道:“师尊,这是我打怪物后得到的战利品,你可以拿来做手链,当然,做别的东西也行。”
她拿起晏泽宁的手,小心把珠子放到晏泽宁掌心。晏泽宁垂眼,收回了手,那些珠子散乱落在地上,到处乱滚,有些珠子碎成了两半。
池榆急急忙忙捡着地上的珠子,一颗珠子滚到晏泽宁的脚边,晏泽宁伸脚碾碎了这颗珠子。
池榆捡珠子的手顿住了,“师尊……”她有些不敢置信,“你为何……”
晏泽宁的脸冷若冰霜,“你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吗?”
“就算不稀罕,也不必踩烂……”池榆低头继续捡着珠子,“我第一次出宗门历练,第一次自己打败了妖怪,得到的珠子是站利品也是纪念品,我本来很高兴能把这些东西送给师尊,师尊为什么要这样。”话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你哭什么?”晏泽宁冷笑着。
池榆抬起头,眼尾泛红,“我没哭,有什么好哭的,为这种事不值得。”
“是,宸宁,你确实不应该哭,你应该笑,因为你很快就可以喝到你最喜欢的酒了。”
池榆一怔,有些不明白晏泽宁在说什么。
晏泽宁拿起桌上的酒,蹲下身把酒递给池榆,池榆呆呆看着手中的酒,不知所措。
“喝吧。”晏泽宁笑着看池榆,池榆垂下眼帘。
“我让你喝。”晏泽宁语调低沈,压迫感极重。池榆看了一眼晏泽宁的下颌便移开了视线,她盯着那瓶酒,沈默不语,打开酒楔子,一饮而尽。
晏泽宁依然笑着,“好酒量。”又递了一瓶酒给池榆,池榆还是一饮而尽。这些酒喝完后,池榆脑袋有些眩晕,她摸着桌沿站了起来,脸颊泛红。
又一瓶酒递到池榆眼前。
池榆看着晏泽宁的眼睛,他眼睛黑沈沈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池榆笑了两声,接过酒继续喝,期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住了,嘴角溢出酒来,不停咳嗽。晏泽宁用拇指抹掉了池榆嘴角上的酒渍,又递给池榆一瓶酒,“继续喝。”
如此喝了六瓶。
灼烧感从池榆的胃部蔓延出,一路到喉间,池榆感到自己快要吐出一团火来,呕了两下,却什么也吐不出。
她眼睛花了,看东西都是重影。那红褐色的酒瓶在她眼前不停晃动,然后向前,她推拒,“我不喝了。”那红褐色的酒瓶抵到了她的唇边,她的湿濡的唇微动,手打向酒瓶,“我不想喝了!”
酒瓶掉落,东西碎掉的声音让池榆昏乱的脑袋闪过一丝清醒。她慌乱的视线在晏泽宁脸上游弋。
哈……哪裏有一点情绪,一张冷漠无情的脸。
池榆蹒跚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晏泽宁捏住后颈脖。
“不想喝了吗?”
“宸宁,还有十六瓶。”
晏泽宁捏住池榆的下颌,手一用力,迫使池榆张开嘴,晏泽宁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嫣红的舌尖。他一手弹开酒楔子,将酒灌入池榆的嘴中,“唔……”池榆抓住晏泽宁的手腕,往后拖拽,她脑袋左右摇晃,发丝在腰间游动,发髻上的珠花摇摇欲坠,晏泽宁的纤长的手指在池榆的脸上掐出凹陷的弧度。
这酒很烈。
下喉便是一线火焰,烧得池榆难受,胸腔起伏不停,她受不住了,张口咬在晏泽宁虎口上,晏泽宁好像毫无感觉,任由池榆咬着,不说话也不动,似一尊冰雕玉塑。
池榆越咬越用力,全然没有留情。目眩头晕之际,她放开晏泽宁的手腕,捶打着他的胸膛,“放开我……”她眼睛中泛着泪光。
晏泽宁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