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武话音落下,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众人看向魏武的眼光颇为异样。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好人啊!
惊鲵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手中剑刃偏移,从面前缓缓滑落,剑尖直指地面,空洞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平静的吓人:
“我是罗网的杀手,今日的目的是杀他。”
“所以?”
“我无意与先生为敌。”
惊鲵抬脚慢慢后撤。
她身上的无袖鳞甲在阳光下反射出网状光泽,好似镂空的丝织,软甲流线修长,在她抬脚时毫无甲叶挤压的声响,只有鞋底踩在泥土、花草上的沙沙声,以及身形弹起的掠空声。
惊鲵逃了。
逃得十分干脆。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走。
不仅不会走,还会冒着被杀的风险继续刺杀无名老者。
但现在不行。
惊鲵运转轻功,掠空的风扫过她的眉眼,以往凌厉的眼眸深处,泛起丝丝母性,持剑归鞘,但另一只手始终护在腹前。
在这星光亮起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但随着魏武对天命的解释结束,惊鲵恍然,原来自己的肚子里竟然孕育着承载天命的生命。
惊鲵是罗网里的天字杀手,为了执行命令,可以抄着惊鲵剑眼也不眨的从秦国杀到赵国,再从赵国杀到魏国、韩国,杀遍七国。
纵使血流成河,纵使身首异处,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现在,在得知自己的腹中有生命的时候,惊鲵忽然有些发慌。
她是杀手。
手上染满了鲜血。
这样的她,真的有资格生下一个承载天命的人么?
惊鲵的头脑很乱,乱到以至于看到魏武并没有伤害颜路,依旧对他心生忌惮,违背了罗网铁律,主动放弃了刺杀任务。
逃!
惊鲵脑子里只剩了这个念头。
逃到哪儿?往哪儿逃?躲谁?
惊鲵全然没有想到半点,她只是运转轻功,肆意在风中前行。
逃到哪儿,算哪儿吧。
惊鲵的心中刚做出如此决定,便察觉到空中掀起的风里多了点什么,隐隐在阻碍她的前行。
水?
是水!
惊鲵抬眼看天。
天青如湖,一碧万顷。
不是天要下雨,那就是人在阻路!
惊鲵于电光火石间止住步伐,身子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动作,手已经放在惊鲵剑的鲵口剑柄上。
刹那间,剑刃出鞘!
锵——
剑器撕裂空气,发出清脆的嗡鸣之声。
粉色的剑气如莲花绽放,又像是一只娃娃鱼从地底张口,溅出不知多少泥花。
欻欻!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避开剑气。
却又同时被剑刃斩中,身影在半空中碎裂成水、成冰,一左一右的落在两端,夹击惊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