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安来新郑旧宫时显得很慌。
可等他来到这荒僻成了冷宫的宫殿时,步子却在慢慢放缓,面上的焦急也变成了踌躇。
虽然站在宫殿门口,可韩王安的手臂迟迟没能抬起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宫殿。
这里留藏着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知道魏武一人大败十万白甲军后,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地方。
但事到临头,他犹豫了。
嘎吱——
腐朽的宫门终究被推开,发锈的机括摩擦出最尖锐刺耳的声音,一阵阴风扫过这充满灰尘的宫殿,常年不曾有人来清理过的禁地里帷幔飘舞,厚厚的灰尘上逐渐多出了脚印。
韩王安步履沉重地一直向店内走去,腰间垂落的玉佩和鸣环被他用手解了下来。
殿内摆着一尊古朴的铜绿大鼎。
鼎身庄重,其上铸有豫州的山川水脉、风土人情、花鸟虫鱼,其正面一个古字“豫”落在其上。
韩王安看着这巨鼎,两手颤颤的抚摸在那铜绿之上,双目含泪,将自己的玉佩和鸣环丢入了鼎口内。
玉佩与鸣环脆响在鼎身内响起的刹那。
整只豫州鼎立刻颤动起来,将所有的铜绿抖落,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赫然是九州鼎之一!
昔年秦国夺了周王室的九鼎,豫州鼎在过泗水时掉入泗水中,秦君震怒,打捞了数个月,始终没有搜到这豫州鼎的迹象。
但这口鼎出现在了泗水县!
泗水龙气升腾。
偏偏毗邻韩国旧地!
当时的韩王暗中将鼎收回。
可这鼎落在新郑的时候,便立刻生出无数铜锈,再无半点新奇神异。
历代韩王都想掌握这尊鼎。
直到上一任韩王得了苍龙七秀秘录的点拨,这才想出了以玉代人的招数——以玉佩代替“命”,以鸣环代替“运”,舍以命运沟通,换来豫州鼎的帮助。
上任韩王动用过一次,只不过是让当时的雪衣侯代替,结果就是韩国脱离了灭国之危。
但上一代韩王暴毙,雪衣侯至今还躺在冰棺里,留在雪衣堡,韩国国运飘摇,王室衰微,一国之权被夜幕被相国张氏分割!
韩国可谓是名存实亡。
这些年来,韩王假痴不癫,利用申不害留下的“御下之术”挑动相国张开地和大将军姬无夜之间的矛盾,又放任韩四公子韩宇强大,形成三方间的制衡,大大加强了手中权柄。
可谁曾想到,居然会有神仙家传人出现!
韩王安的表情越发痛苦,整个人身躯痉挛,苦痛的跪下,两手死死的扒着豫州鼎,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豫州鼎!我知道你鼎上有灵!看在我等这些年尽心竭力的份上,还请出手救一救韩国!
若是事成,孤愿意将你送回泗水!”
韩王安看到禹州鼎没有丝毫的反应,只能强忍着身上的苦痛,若悲若笑的哀嚎出最后一句。
偏偏就是这最后一句,令豫州鼎轻轻晃动了一下。
显然,豫州鼎接受了交易。
韩王安始终笑不出来,只是扒着豫州鼎,声嘶力竭的问道:“那泗水究竟会出什么人,让你这般看重?”
可惜,豫州鼎并无回应。
……
与此同时。
明珠夫人在脸颊上扑了一层上好的珍珠粉末,勉强遮掩住了脸上的红肿,等赶到优伶所在的丽春院时,她的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傲。
只是那金色的瞳孔中始终闪烁着不解——
十万白甲军,究竟是怎么输给一个人的?
马车稳稳的停下。
明珠夫人也曾思索中拔回心神,隐去了自己心中的期待和新奇,缓缓起身走下马车。
胡美人聚集起来的贵女们也早早接到了明珠夫人来此的消息,此时已经来到了院外,按照身份地位的尊卑分作两列迎接明珠夫人。
位列最前的自然是胡美人。
胡美人虽然是百越遗孤,但在容貌上却是国色天香,留了一头棕红色类似公主切的发型,长发梳于脑后,两缕刘海顺着眼角贴落,更显得那双眼睛狐媚妖娆。
相比于明珠夫人懒得打扮,这位胡美人即便是和一众女眷看戏,也将自己拾掇的美美的。
鹅黄色的轻纱笼罩在玉体上,淡紫色的肚兜上勾出系带,系在雪白的颈上,饱满的胸脯比明珠夫人还要大上两号,简直艳煞旁人。
胡美人的臀并不翘,但那双笔直如筷的细腿着实吸睛无比,天底下绝没有人能够抗拒这双美腿。
这是能夺走所有男人性命的夺命刀!
相比胡美人的风骚开放,立在一旁的胡夫人就显得格外温婉贤淑。
一身蓝绿色调的广袖长裙显得极为雅致,配合金色包边点缀,又为她添上几分柔美,悬在腰间、正中而落的火雨玛瑙则是点缀出她的尊贵。
论容貌,胡夫人并不逊色于胡美人,但却更为低调,虽然脖颈和肩膀裸露在外,但是一头秀发扎成马尾,从肩膀上垂落下来,又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这份张扬。
明珠夫人还是头一次静下心来欣赏这姐妹两人的容貌,可见美色的确能够让人放下心中的郁结,排解心中的忧虑,舒畅心灵。
只是她的细细审视落在胡夫人和胡美人姐妹俩心里,便成了她在故意想法子折腾她们,要针对她们。
胡夫人暗暗着急。
只是她本就是内敛的性子,平素里又是一个人在家,闹不出什么争宠或宅斗的事,一时也想不出法子。
但胡美人这些年能够在明面上和明珠夫人势均力敌,自然也是有几分底气和从容的。
不等明珠夫人开口,胡美人率先问道:“夫人今日怎么得闲出宫了,莫不是也想看这出优伶戏码?要是这样,我和姐姐可以让出今日。”
“不必,”明珠夫人懒得和她客套那些废话,原本还想在这里谈事的心思一淡,转身上了马车,顺便道:
“你们两个一起上来,王上有要事相商。”
胡美人心中咯噔一沉,胡夫人面上也不见有多少笑颜,两姐妹皆是阴沉沉地上了马车。
明珠夫人将马车内陪侍的侍女挥手屏退出去,凝重的面色让胡美人和胡夫人两姐妹越发提心吊胆。
然而她们越是这样,明珠夫人便越不想让她们好过,于是故意叹了一声,又在胡美人终于受不住的时候,主动开口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