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并不算成熟,但闻起来这独特的酒香还是挺沁人心脾的,好像整个人就站在雨后的田野裏,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只是淋在伤口上便没了那么好的感觉。
沈青潼看着酒水一丝丝呈银线淋在自己的手臂伤口处,顿觉火辣辣地疼,如影随形般难以摆脱,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呼痛,白白折损了太后的颜面,只得死死地闭住眼,咬紧了牙。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额牙齿都快要被咬碎的时候,酷刑终于过去了,凌太医立马上前为她敷了些捣碎的草药,用麻布包扎好。
一段白嫩嫩的藕臂,霎时间就被包成了一根粽子,凌太医怕她乱动触到了伤口,还特意多缠了两圈。
“启禀帝君和太后娘娘,舞阳姑娘醒了。”有宫婢小心翼翼地前来回报,这女子方才咬伤了太后娘娘,万一惹得两位boss级大人物发飙,难保不会波及到自己,就算是承受了帝君和太后的一丁点儿怒火,那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沈青潼并未显得暴怒不已,而帝君则依旧面无表情地瞅着她。
“哀家去看看吧。”一句话说的很是无奈,沈青潼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到她了,这般不受待见。
方才咬伤了沈青潼之后,舞阳就被抬到了旁侧的一间空牢房裏关着,以防她醒了再度发疯,但效果并不好。
“贱人,满嘴胡言不守信用的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欺骗人心很好玩吗?我咒你这辈子将永失所爱,难成归宿,不得好死。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刚走到舞阳视线所及的范围,舞阳便开始骂了起来,用词恶毒,情绪激动难耐,就像一臺开足了马力的机器,似乎永远不会觉得疲倦。
沈青潼只觉得头上无数道黑线划下,被人这样恶毒地诅咒怒骂,自己倒还莫名其妙。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辱骂太后娘娘,想死吗?”沈青潼还未开口,但一旁的招财已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
“哼……”舞阳披散着头发,跌坐在牢房裏,身下垫着几把凌乱干枯的稻草,看起来狼狈不已,但神情却没有丝毫在乎,而是令人发悚地冷笑着,“我倒是想死呢,来啊,杀了我,让我做鬼也不放过这个贱人。”
招财还想辩驳些什么,但却被沈青潼一个挥手给拦了下来。
“舞阳姑娘,你就算要骂也得让哀家知道为什么被骂吧,这样的无缘无故,就算是发了毒誓诅咒老天爷也是听不到的,没有丝毫用处。”难为沈青潼还能保持着镇静,与舞阳隔了一排手臂粗的栏桿对视着。
舞阳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揶揄道:“原来你是太后娘娘,庆元竟有这样的太后娘娘,难怪这国家运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既要我说,那我也不妨提醒提醒你,你可还记得昨日你告诉过我什么?”
“昨日?”沈青潼略一思量便想起了昨日初见的那一幕,想罢却依旧迷茫不已,“舞阳姑娘能否说清楚些,哀家不知昨日所做所言到底有什么偏差,能让舞阳姑娘如此记恨。”
“昨日我想要寻死,是你出言劝我坚强地活下来,但今日,也是你让我生不如死!我宁愿站着死,也不宁愿跪着这般苦痛地生!”舞阳说得咬牙切齿,一瞬间便红了眼,却倔强地以手握拳,绝不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