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陛下,您的狐裘!”副典狱长抱着楚覆因为追赶沈青潼的背影,而遗忘在牢狱裏的狐裘,一边迈着小萝卜似的短腿,一边讨好地谄媚笑着,而后看见一旁泪水涟涟的女子,眉头便紧了紧,对那女子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小声道,“你个呆楞木头,怎么不向帝君陛下行礼啊?”
那女子这才恍然想起,面前之人是整个庆元国最高贵的帝君,而自己不过是一粒草芥,之前光顾着说话没想着请安倒是自己造了次,忙欲跪下来补上。
楚覆不爽地瞄了副典狱长一眼,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腕,制止了她下跪行礼,再将自己的狐裘披在那女子身上,为她系好带子,笑道:“这下子把不好的全遮了,你可以愿意让寡人看看了吧。”
女子的莹润白皙的脸红了红,低了眉,嘴角微微弯起,轻轻点了点头,手紧抓着狐裘的一端,仿佛那是自己的一整个世界,任是死也不愿放手的。
楚覆似是很满意她的不拒绝,正要欲走突然又想起了个问题:“上次见你是在玉笙楼,所以你是芳华宫的人吧?你家主子已经走了,你为何还留在这裏?还有……沈……太后娘娘对你们宫婢竟如此苛刻,这么冷的天连件好点宫服都不肯给?”
“贱婢……贱婢……已经不是芳华宫的人了。”一句话说得又好似要哭出来了。
“哦,怎么回事?”楚覆心裏有些预感,恐怕与上次八皇子大闹玉笙楼一事脱不了干系。
有关乎沈青潼的事,楚覆总是会格外上心的,想到外面天冷,还将她带进了阴牢供兵卫们休憩的地方,命人给她上了杯热茶,耐心地询问。
女子踌躇了半日,方才缓缓道来。
原来,那日八皇子借她的琴师身份发难于楚覆,她本是个小角色,退出这场较量也便以为会没事了。哪知,当夜便有上面管事的嬷嬷前来,宣布将她逐出芳华宫,赶去了阴牢倒夜香。在芳华宫裏,她纵然只是个小小的琴师,但也衣食无缺,没曾想来了阴牢受欺负不说,还得用弹琴的手天天去倒夜香。
可是不做又能怎么样?这宫裏从来不缺宫婢和琴师,就算她命殒于此,那也跟踩死一棵野草没什么区别。
说起这些女子有点难堪,一直低低地将头深埋,声细如蚊蝇般地述说着。
宫内那些下层人欺凌人的手段,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事实上不受宠的那些年他也没少受,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那些手段有多么的不堪,将人的自尊丢进泥泞裏践踏,将人的希望扔进深渊裏嘲笑……
听她说起这些,楚覆好似又回到了自己被欺凌的日子,眼裏的怜惜之情也愈加浓重。
“是太后娘娘下令,将你调来这阴牢的?”楚覆的语气有些阴恻恻,令人捉摸不定。
“贱婢哪有福气亲见太后娘娘啊,是一个管事嬷嬷来通知的。”女子苦笑了一下,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