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染香……
女子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情动的微笑,心裏早些时日埋下的种子,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渐渐扎根发芽,可以预见日后会繁衍成怎样繁盛的一片森林。
那日,从阴牢裏回来,沈青潼憋了一肚子火,果真跟楚覆是没道理可讲的!
可静下心来,她又开始烦恼八皇子这件案子了,楚覆倒不算什么事儿,这案子才是顶顶要紧的呢。多少双眼睛全盯着她,拿着放大镜寻视,巴不得寻见她一丁点儿错处,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曾言语而已。
但是一踏入芳华宫,她终于可以喘口气,在外需要时时刻刻端着架子,提醒自己现在她是庆元的太后,是当朝正四品的女官,真是累人。
沈青潼揉着额角,只觉得太阳穴周围一圈隐隐作痛,脑袋裏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鼻子也似被堵住,闷闷地难以顺畅呼吸,心裏暗道不妙,大概是病情加重了。
如玥见她回来了,很上道地给她端来一杯参茶,扶她在床榻上躺了,但是一张脸却是臭着,嘴裏喋喋不休地碎碎念道:“这天寒地冻的,平白跑出去遭罪,您老这是叫奴婢怎么说好呢?咱就不能好生地当个太后享享清福么,赏赏花养养鱼逗逗鸟,多好啊!入了朝堂当那劳什子提刑司副司还不够,还得接八皇子的案子来查,再冷的天也往外跑,真真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早点找个由头甩了算了。”
沈青潼身后垫了个垫子,斜躺在床榻上,微闭了眼安静地听如玥数落自己,乖巧地没有反驳一句,嘴角隐约有着一丝苦笑。她也想清闲啊,可惜就怕哪天别人一个不高兴,将她置于死地,只好自己辛苦些攒点安身立命的资本。再说,这八皇子一案谁不知道是个烂摊子啊,若不是楚覆施压,她用得着淌这滩浑水么,她上面还有个提刑司司长,这种大案子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菜鸟来主理啊,尽管她还有个太后的身份。
该死的楚覆!沈青潼磨了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来了庆元也有一段时日了,她可没少咒楚覆,可是咒归咒,也没见什么成效,人家还是晃晃悠悠当他的人上人,也还是隔三差五地给她找不快。
喝了口温热的参茶,沈青潼觉得自己冰冷的胃裏舒服了许多,只是嘴裏还涩涩的,砸吧了两下嘴,想了想唤来进宝吩咐道:“进宝,你去御膳房帮哀家看看,叫他们做点辛辣入味的小吃给哀家,你就在那盯着做好了快些送来给哀家。”
前世沈青潼就有个习惯,生病期间嘴裏淡而无味时,总要吃点辛辣的东西来找找味儿,这会子这毛病果真又犯了,念想着之前进宝在停尸房裏临危不惧的表现很得自己心意,沈青潼现在对他是重点培养,有事无事都着意叫上他。
进宝得令,很快就出了芳华宫,顶着漫天的雪花,往御膳房方向去了。
沈青潼不顾如玥阻拦,裹着厚厚的被子,挪了身子到窗前,看着进宝的背影在雪地裏渐行渐远渐模糊,眉眼一弯,竟是魅惑地笑了,只是这笑让见着的人能从心裏一点点冷起来,蔓延到全身。
雪地裏留下一串脚印,一会儿便被落下的雪掩埋,还是一片洁白,就好像不曾有人踏过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