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太后娘娘,您老真狠吶!寡人往前进一步,您便要往后退一步,至始至终,您都在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连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曾经都巴不得忘掉?”楚覆厉声质问,压根没註意到沈青潼迷惘的神情,只是一步步紧紧逼近。
“敬爱的太后娘娘,若是这样,那你当初便不该扶寡人上位,这个帝位,寡人是稀罕,可用不着你用那种方式赐予寡人,然后再来寡人面前摆脸色,寡人用不着!”
一席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那一个个字眼沈青潼都是认得的,可是将它们组装成一句话,她便有些懵了。
楚覆说了什么?
他说,是沈青潼扶他上位,这帝位是沈青潼赐予与他?
天吶!这对名义上母子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沈青潼有些颓然地倒坐在椅子裏,微微摇着头,仿佛要甩掉这个梦魇。
一片窒息般难捺的死寂。
“你……先出去吧,哀家要静静。”沈青潼揉着眉头,痛苦地道。她需要一个空间来整理烦乱的思绪。
楚覆神色覆杂地望了望沈青潼颓然的样子,心裏顿时又生起一丝于心不忍,忍不住在心裏骂自己,到底是爱的人,怎么也硬不起那颗心去伤害。
沈青潼埋下头,想了很久,可是依旧什么也没想出来。但她总算想通了一点,虽然她已经接管了这个身体,那么这个身体之前所做的事情她没法子管,至多也不过是做好善后罢了。
抬起头,沈青潼却蓦然发现楚覆还在,直直地站在跟前担心地望着她,笔挺得像一棵值得相依的树。
倏忽间,沈青潼就想到了舒婷那篇很有名的《致橡树》: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裏。每一阵风过,我们都相互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沈重的嘆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以前的他们,或许可以是两棵并肩而立的树,相扶相持相依相偎,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原来的沈青潼,而他也不再是从前的楚覆。
世间有多少无奈,终是流水般抽刀断水水却更流,半点由不得人的意志。
沈青潼倒是很好想通,毕竟这身体裏的灵魂已经换了,而楚覆……沈青潼暗嘆了口气,恐怕还得有些时日才能释怀吧,难以放下的不是深情厚谊,而是这情深意切之后变化了的冷若冰霜。